香甜软糯,入口即化。真是人间美味!
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被俞筝然捕捉,她不动声色地取了块饼递到团团手中。
团团欢喜地吃了起来。
于是一大一小,均是一口接一口吃着。
二人几乎同时咽下最后那小截饼,又同时咽了口唾沫。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俞筝然假意没看见萧聿宁唇边的饼屑,继续投喂团团。
不多时,玉碟见了底。
抱着玉饮杯,萧聿宁咕咚吞下最后一口玫瑰奶茶。
半压眼皮,她左右转动眸子,悄悄晃了晃杯身,确认杯内无半滴奶茶,方不依不舍地放下玉饮杯。
清了清嗓子,她道:“呃……那个,本公主不是蹭吃蹭喝的人,彩蝶,拿银子。”
一张银票被塞进俞筝然的手心。
她低头一看,竟是五百两银。
“公主,您、您是不是弄错了?这要不了这么多银子!”
萧聿宁面颊微红,磕磕巴巴道:“当初,你与阿迟哥哥新婚后,本公主曾要挟定安侯嫡女半夜毁了你上百斤茶叶。”
“这、这个是赔给你的。”
她这才想起当初近百斤茶叶泡水之事。
目光落在手中银票上,心头五味杂陈。
她曾肉痛许久,对作恶之人恨得牙痒痒,如今都遗忘了,这作恶之人竟主动赔偿!
“公主如此诚心,臣妇收下了。”她浅浅笑道。
送她二人出茶楼时,她特意打包了两份红颜貌美茶点套餐。
“内里是红豆糕与红豆奶茶饮,希望公主喜欢。”
见那对主仆皆立于原地踌躇,她道:“我可不是要讨好公主,只是您给的银票赔偿茶叶后亦有多余,够你吃数十份茶点套餐。”
萧聿宁这才点头收下。
想到她昨日穿戴了萧聿宁的衣裙与帷帽之事,思量再三后,她开口:
“公主,您的衣裙与帷帽,臣妇保管得极好,已令人清洗干净,改日……”
“本公主送出去的东西向来没有收回的道理。”留下这句话,萧聿宁拉着彩蝶小跑离去。
望着那对主仆远去的背影,她暗叹这小公主倒也是位可爱的吃货。
——
京兆府书房内。
苏允迟端坐于案前,听刘玉禀报近两日暗查宁国公府所得。
完毕后,刘玉拱手道:“大人,目前所获仅限于此。粮草一事尚无物证,只知宁国公寝房内有暗格,眼下尚未探过。”
他悄然掀了掀眼皮。
见苏允迟面罩寒霜,他立刻夹着脖子收回视线。
“本官亲自去探。”苏允迟拂袖离开书房。
暮色初显时,宁国公府内檐角间有一黑影如鬼魅般穿梭。
停于一屋顶之上,他静听片刻。
脚下屋内,宁国公夫人低低哭泣。
“难道就此放过他们吗?咱们国公府就该绝嗣了吗?”
宁国公双手握拳,额上青筋凸显,须臾他闭目长叹。
“自是不能就此作罢,待时机成熟,本国公定令他们付出代价。”
哭声渐弱,汤勺碰触玉碗脆响隐隐飘入耳。
那抹黑影轻巧旋身离开,利落翻窗入了宁国公寝房。
屏息提足,他于房内仔细搜寻。
不足半盏茶的时间,他扭动床头木匣,咯噔一声,床尾处果然转出一方暗格。
暗格中静搁一上了锁的黑色木盒,震开铜锁,见盒内码着数封书信与厚厚的文书。
取过一一过目,他眸中掠过寒芒。
如钩弯月挂于皇城飞檐边角,浓稠夜色漫过整座宫城。
养心殿内,檀香袅袅。
皇帝萧决静坐案前。
“陛下,臣有罪,请陛下责罚!”苏允迟跪地拱手。
萧决抬眼,眸中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淡淡望着他,轻哦了声,令他直言。
“臣私自查了宁国公府,实乃僭越之举。”他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萧决面色变了变,转瞬恢复如常。
随后,他轻描淡写道:“明知是僭越还执意前行,朕倒真想知道,苏爱卿查到了什么。”
重重叩首,苏允迟令刘玉呈上厚厚的文书与信件。
“宁国公世子常年贪念美色,逼死多名女子。人证物证齐全,物证可呈,人证在宫外马车内等候。”
按住额角,萧决剑眉微蹙,只道宁攸彻是个风流性子,他令云妃多多管教即可。
“苏爱卿可还有旁事要说?”他锐利的目光盯过来,肃然相问。
苏允迟头低低垂着,沉声说道:“烦请陛下过目所呈之物。”
语气中隐了几分哀意。
萧决不再多言,垂头翻阅案上厚厚的文书,最后一文书阅完后,他面色陡然阴沉,双掌重拍几案。
“朕竟不知,宁国公父子敢如此行事!”
“陛下息怒啊,宁国公权高位重,又救过先帝性命,故而无人敢查,陛下自亦无从知晓啊!”
旁侧的高德望压着声音,直言快语。
“无人敢查?!”那四字被天子咬得极重,于殿内回荡,震耳溃聋。
出了养心殿,刘玉用衣袖擦净额角冷汗,开口询问陛下究竟信没信今日他二人所呈之物。
顿住脚步,苏允迟目光投向高高的宫墙。
俄顷他道:“陛下自是会信,他早已对宁国公起了疑心。”
云妃受宠是表象。
陛下借念及宁国公对先帝相救之恩为由纳她入宫,实则是想透过她暗查宁国公所为。
而他苏允迟,仅是加快了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