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问晏弛在陆家过的如何。
晏弛当着他的面转了一个圈,笑盈盈望着赵掌柜。
一个来月不见,晏弛皮肤白了,脸也有肉了,身上穿着柔软的棉布衣裳,瞧着愈发讨喜。
赵掌柜拍拍脑袋,“我呀,忙糊涂了都。看你这样子,就知道过的不差。”
适时,晏成银也被叫过来了,他瘦了些,但双眼有神,看来适应的还不错。
章大端着茶水从他们身边过,简单打了声招呼。茶楼太忙了,晏弛又说了会子话就离开了。
赵掌柜捻了一个白肉胡饼吃着,哼笑:“这小子是真招人惦记。”
晏弛心里计划着买吃用,经过布庄时想买布,但最后逛了一通又没买。
不患寡患不均。
他现在根基未稳,还不能给三房撑腰。
晏弛坐回牛车,旺儿嘴巴动了动,到底没问。
他赶着车,把晏弛送回村,遇到村人,晏弛笑着打招呼。
村人们瞥见牛车上的东西,两条猪肉是最显眼的,眼睛都要粘上去了。
等牛车行远了,村人才嘟囔:“晏老三他媳妇儿倒是会生。”
那厢晏弛还没到家,晏家人就听到了消息,三房一家子全涌过来了,把牛车团团围住。
晏成谨贴的很近,看的晏弛心突突,怕把这小子给摔了。
他正色道:“成谨,不许胡闹。”
“就是就是。”晏三郎拎着小儿子后领扔后边,他扒拉牛车上的东西。
晏弛:“………”
晏弛闭了闭眼,这是他爹,这是他爹。
更重要的是,这是外边,他得给他老子一点面子。
晏弛偏头,对旺儿挤出一丝笑:“让你见笑了。”
旺儿沉默,又觉得沉默不太好,憋出一句:“不见笑。”
这下旺儿和晏弛都沉默了。
牛车边吵吵嚷嚷,晏老爹估摸是听其他人说起这边情况,板着脸走过来,晏三郎这下老实了。
晏老爹对旺儿表达了感谢,邀请他留下来一起用午饭,旺儿只道东家还有事情吩咐,不敢耽搁,委婉拒绝了。
晏霓端来一碗粗茶,晏弛劝道:“天热,用些茶水,免得中暑了。”
旺儿这才应下。
晏弛让他爹把东西从牛车上搬下来,着重强调搬去堂屋,随后他提了一桶温水和草料去喂牛。
旺儿捧着茶碗道:“弛小哥真是个体贴人。”
晏弛道:“我家也养了一头骡子,晓得它们辛苦。”
他送旺儿到村头,将早先准备的一包月饼与他,“不是贵重东西,图个喜庆。”
旺儿捧着月饼,向晏弛道谢。
晏弛回家,其他人都在堂屋等着,他喝了一碗茶水,解了渴,才提及突然回来的缘由,让众人宽心。
“你在陆家…”晏老爹斟酌言语:“陆员外可像你说的那样宽厚。”
晏弛笑应,简单提了提在陆家的事,又把话题拐到晏成银身上,“他瘦了些,不过人挺精神,说话也伶俐。”
申氏面上闪过一抹忧色,忍不住追问更多细节,晏弛也不是很清楚,只道:“成银哥这次离家也有个把月了,马上又到中秋,不若节后寻个日子,大伯娘亲自去瞧一瞧他,虽然成银哥没说,但是半大小子哪有不想娘,不想家的。”
申氏本来还能忍,闻言,眼眶都要红了,寻个借口离去。晏大郎心里也不是滋味。
气氛有些伤感,晏弛道:“我这次回来,买了些猪肉和糕饼,还沽了两斤酒。”
众人注意力被拉回,晏三郎刚要说话,被妻子肘击侧腹。
晏三郎:………
双娘,我的腰子……
晏老爹干咳一声,把东西分了分,不好分的东西,老两口拿自己屋了。
天热鲜肉放不住,晏老娘带着大房和二房女眷做猪肉大杂烩。
晏弛他们回了三房。
一进屋,晏三郎就抱怨了,齐氏重重咳嗽了一声,晏霓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坛子。齐氏抚了抚发髻,乌发之间,有两朵桃红色的绢花,明艳动人。
晏三郎惊讶:“什么时候?”
齐氏道:“霓儿给人递茶那会子,小弛把东西塞我手边的。”
晏三郎和晏成谨如出一辙的目瞪口呆。
晏弛睨他爹一眼,抱胸哼哼:“都跟你似的嚷嚷,哪能存住东西。”
屋内静默,下一刻,晏弛眼前一黑,被他爹和弟弟团团抱中间,感受沉甸甸的爱。
晏弛推搡,推不动。
齐氏和晏霓乐了好一会儿才帮忙,晏弛坐在凳子上,理了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太不成体统了!”他道。
然而大大小小四个人啃着肉饼,敷衍点头,一看就是没听进去。
晏弛:……可恶啊!
不多时,屋外传来肉香。一家人去堂屋吃饭。
县里誉和茶楼,伙计们轮流吃饭,章大和晏成银在后院吃着白肉胡饼,忽而起身道:“哎呀,我都给忘说了,前些日子严举人问起阿弛去向。”
晏成银不太清楚内里,茫然地眨眨眼。
两人对视,章大又慢慢坐下,“……很多茶客都喜欢阿弛,问两句阿弛去向也正常,是我大惊小怪了。”
他又咬了一口白肉胡饼,认真品味,“真香。”
晏成银用力点头。
什么天热不热的,肉饼就是最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