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山,几乎是刚出了千月宗的地界,她竟在山下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方天彦。
他有些散漫地立在一棵树旁,看见明言后,冲她笑了笑,笑容透着几分意料之中的自得。
明言朝他走过去,他亦向她走来,走近后,两人都停下,明言问:“天彦兄,你怎么在这儿?”
方天彦笑答:“来接你。”
“一早看到你离开了凌川,没想到你真是又来了此处。”
他冷笑一声,“我便知道,像他们这种自诩甚高的宗门,根本就不会再理会你。”
“他不是这样的人……”
明言声音低低地喃了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方天彦说的是整个千月宗,而她只在说一个人。
不过她声音太低,方天彦并未完全听清,他说:“小言,你不要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人,救你,完全可能是一个意外,或是有别的企图,他们这样的宗门大派最会装成济世的模样欺骗世人百姓,实际上你的死活,在得到名声之后他们根本不在乎,凌川也是一样,只不过凌川暂且还能待下去。”
明言沉默半晌,二人便继续朝前走。
“今日并非休沐日,私自外出,我们回去要受罚了。”方天彦笑着调侃,“不过别怕,我会保护你。”
一路上方天彦同明言讲着关于凌川弟子试炼的事。
二人又回了凌川。
往后的几日,明言便继续待在凌川。
方天彦在凌川的任务也很繁重,闲暇之余,会同她议讨选拔事宜。
有一日正吃晚膳时,明言下意识往袖中掏去,可未得到熟悉的触觉。
她将另一只袖中也察找一番,随即往身上摸去,摸来摸去,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撇下饭碗便跑了出去。
周围同她一起用膳的杂役都异常不解地看向她跑出去的身影。
你看我我看你,都没话说,须臾间有几名杂役同时去夺案上明言余下的饭菜。
僵持了会儿,有个力气大的,一把将那些饭菜夺过去,摆在自己碗边,当成自己的饭吃起来。
另有几名杂役也伸过去掠了几筷被顺走的那几盘明言的饭食,被那个人敲打着夺食的木筷阻止。
明言跑出去后,原路返回并一直扫视着地下。
她走到今日当值的外门居所的石阶处,弯起身子在地下仔细地找寻。
她找了约莫半个时辰都未果,天色已经快完全暗下,她心中愈发焦急。
逐渐寻到草植边,那些草长得较为高旺,她便顺着那条她清扫过的边角扒拉察找。
这时候方天彦和两名同伴恰巧在此处走过,看到明言,他眼眸亮了亮,和身边两名同行者招呼了声,那两个人便先行离开了。
方天彦朝她走过去,见她像一直在找着什么,便问:“小言,你在找何物?”
听到声音,明言下意识抬首看了他一眼,回:“我丢了一只茶盏。”
“茶盏?”
方天彦疑惑地问了句,不过看她找的那般认真,他没再多问,又说了句:“那我帮你找。”
“不必麻烦了,我自己找便可。”
“跟我说什么麻烦不麻烦。”
方天彦便循着附近也寻了起来。
“那茶盏长什么样子?”
“浅淡一些的竹青色。”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明言终于在一簇草植内发现了茶盏的边角。
因为它们颜色有几分相近,因此不易被发现。
她急忙伸手拿出,举在身前检查有未受损。
经她检查,茶盏没有一处受损,杯底刻着的“阿言”二字也没有受到分毫影响。
她松了口气。
侧头见方天彦还在寻找,明言喊他:“天彦兄,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
方天彦抬起身,朝她走来,看向她手中的茶盏。
他终于问出心中疑问:“茶盏为何会丢在此处?”
哪有人会随身携带着喝茶的茶盏,这样的物品不该常日摆在屋内的案上吗?
明言静默地凝着手中茶盏,低声:“不知怎么就捎带出来了。”
她怎么会告诉别人真正的原因,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原来如此。”
方天彦倒没太在意。
这时候明言忽然察觉到自己的肚子开始叫唤,才想起来她的晚膳仅吃了几口。
她正欲同方天彦道别,这时候方天彦看穿地笑道:“走,我们去食舍偷些吃的。”
明言半推半就地随着他去了食舍,偷吃了些食物后,二人便各自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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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选拔的前一日午后,明言心不在焉地坐在池边发着呆。
她和方天彦的休沐周期不同,这次倒恰巧都赶在今日休沐。
方天彦邀她一同去界外游玩,她一再拒绝过后他才不再勉强。
明日便要试炼,若试炼通过,她便会成为凌川的外门弟子,若不通过,她或许继续在此处当杂役……
于她而言,能有个安逸的栖身之所便是莫大的好事了。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可她觉得,心中依旧空空落落。
半晌,她站起身,走出了凌川。
她决定要再去一趟千月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