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今日的衣物我已经备好了,在那儿。”
离香指了指方才放好的外衫后就出去了。
明言起身穿好外衣,坐在那处案前,对着银水镜,拿起发梳开始梳理摆弄自己的头发。
“宁音师姐,你觉得这两支,哪支更好看呀?”
明言拿起两支发钗递给阮宁音看,一支簪头为银色小凤凰,一支为青玉祥云,均精巧纤秀。
阮宁音走上前,并未理会明言给她看的两支发钗,而是凝眉盯着案上荒谬的一切,眸底闪过震惊和愤然。
师兄他向来循规蹈矩,清简素净,他怎能忍受房中摆满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有明言究竟因何会躺在他的床榻,到底是她一早来没见到人,顺势恬不知耻地躺了下去,还是昨晚就……
她不敢再往下想。
“看来师姐觉得这两支都不好看……”
明言把那两支尽数放回案上,随意选择了一支别的簪于发间。
“师姐若有喜欢的就随便拿吧。”她看了眼阮宁音的神色,大方地说,“这些都是倾寒哥哥让离香给我寻的,我问他哪个最好看他只会说哪个都好看,一点都没意思。我问师姐,师姐也不说话,竟还说是来陪我的。”
明言托着腮,看向镜中的自己嘟囔道。
阮宁音冷冷看了她一眼,随后笑着开口:“不必了阿言妹妹,这些东西我没那么需要,毕竟我们修习之人戴这么多也不便利呀。
今日来找你玩,只是想同你分享一些秘密,我们尝尝这甜酒,慢慢说呗。”
明言抬手慵懒地伸了个腰,起身走到茶案前坐下,对她道:“师姐有话直说就好,不必这么客气。”
阮宁音在她身旁坐下,替她倒了杯酒:“我与师兄从小一同长大,他小时候……”
“师姐说的是无崎师兄吗?”明言没碰酒杯,一脸单纯疑惑地看着她,打断了这段看似讲故事一般的开头。
阮宁音清楚她在装蒜,但依旧笑着解释说:“是云倾寒,你一口一个的倾寒哥哥。”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
明言敷衍地“哦”了一声,说:“那师姐继续说吧,哥哥的事,我爱听。”
--
另一边,云倾寒从前殿离开后,正走在回临月谷的青石路上。
云无崎快步跟上去,大喊道:“你走那么快干嘛?就这么爱待在你那冷清的破屋里看书?”
他忽而调侃:“哎对,现在不冷清了~”
云倾寒未曾理会他,仍快步走着。
“诶这是什么?”
云无崎陡然追到他面前,抢拽下他腰间的香囊问。
“还我。”
云倾寒变了脸色,冷声道。
“不给~”
云无崎拿着香囊堪堪蹂躏,转身跑远。
“你莫弄坏了,快还我。”
云倾寒急声呵斥。
见他真急了,云无崎停下脚,捻着香囊的锦绳故意吊在眼前晃悠,问:“你也会佩戴这玩意儿?”
“哪来的?”他仔细瞧了瞧,“师妹的手艺也不会这么差呀。”
他抬高音量:“不会是你那阿言妹妹给的吧,不过人家绣香囊都是绣的花草凤凰鸳鸯之类的,怎的她要在上面绣一团乱糟糟的白棉花?真是稀奇了。”
云倾寒抬手隔空摄回香囊,低眸小心地抻了抻:“你懂什么。”
“我不懂,我确实是真不懂,咱兄弟俩这么多年的情分了,我原以为没人比我更了解你,直到如今我才发现,我好像从来就没有真的懂过你的喜好。”
戏谑完,云无崎转而认真道:“我明白现在说什么都无用,但是作为兄弟我还是好心提醒你一句,那个明言,她那样的人,根本没有真心,迟早将你吃干抹净,利用透彻。”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是兄弟,就休要再诋毁。”
云倾寒将香囊重新挂回腰间,横目冷视了他一眼后走开了。
云无崎瞧他的模样像是真的颇有韫色了,便也识趣地未再跟过去。
--
屋内,阮宁音缓缓说道:“师兄从小没有母亲,被宗主,也就是他的爹爹所求甚苛,只知练剑修炼,于十岁起,便被送到了这处临月谷居住修习。
说好听些是在这里居住,说难听些就是被囚困于此,除了殿前议事,他几乎从未离开过。
因此我那时会时常偷偷给他送酒,他可喜欢了,我们经常一起练剑喝酒……”
“这也叫秘密?”明言问。
“当然,你恐怕从没见过师兄喝酒吧,他从来只会告诉你他不喜饮酒,怎么不算秘密?”
“还有呀,他会指点我练剑,我有时被罚了,他还会给我送药呢,你说,师兄这么冷漠如雪的人,还有如此温和的一面,算不算秘密?”
“冷漠如雪?”
明言皱眉反问,“师姐与哥哥相识多年,竟会觉得他是冷漠之人吗?”
阮宁音点头:“他对别人自然是冷漠的,从来如此,也只有对我们这些自小相识的胜似亲人的人,才会稍稍温和些。”
眼睫弯起,明言笑道:“好,既然师姐给我分享了这么多秘密,那我也同师姐分享一些哥哥的秘密如何,师姐不要告诉别人。”
“你能知道什么秘密,你说的无非便是……”
明言缓然凑近,对她低声道:“倾寒哥哥身上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