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是不可能的,柏茵疑惑地皱眉,惊讶地张嘴,“我们认识吗,这位道友?”
“别装了。你这副灰扑扑的模样确实让人认不出,但你肩上的黑凤凰我不可能看错。除了你,谁碰他都要被啄一口。之前骗了我那么多灵石药丸,你一喊他就屁颠颠地跑了。说你不是他的主人,谁信?”
余翱一脸戏谑地看向柏茵,忽地笑了,“前些日子你应该是去了剑宗的招生大选吧?怎么又跑到北荒来了?我不信凤游没有告诉你前世的事,那就是你不想待在剑宗。不会是像那个不知好歹的野小子一样讨厌前世的身份吧?”
“这位道友,你这一番长篇大论,我属实没听懂几个字。什么黑凤凰,白山鸡的,我一点也不知道。这就是我在路边捡的一只野鸟,叫小黑。什么野小子、凤游,我也通通不认识!我承认刚刚动手有点突然,没给那位嗓门比眼睛和心眼加起来都要大的……人准备好落地的姿势。但我现在还因为他接了个排名第三的任务呢!”
柏茵一脸“别再无理取闹”地皱眉斜视余翱,“你要是对那什么黑凤凰求而不得,自己上剑宗要去,别在这里死缠烂打。我是从南泽九江到的这,从未去过剑宗。”
余翱没有作声,手指一下一下地轻敲腰间的玉佩。这厮神色实在太过坦荡自若了,难不成真的没恢复记忆?可前世,这人就凭着这副模样不知道骗过自己多少次!每次都是吃一堑,长一堑。
玄机阁的包厢很是宽敞,单人间都足足够好几人使用。躺椅、桌子、床榻在室内规整地摆放,一尘不染。桌上摆着熏香,袅袅连续的青烟自其间缓缓升起,将整个厢房都染上一股清甘的药香。
两人此刻都没心思坐下,站着无声对峙。思维飘散,柏茵想到了自己那误选的任务,头疼得厉害。见这人似乎不太在意他被打的跟班,柏茵试探开口,“既然是误会一场,那在下就告辞了?”
“哼!我倒要看你能装到几时。剑宗传来的消息是信号没发错,人却翻遍了整座山也没个踪影,只知道是个身形矮小的十几岁少女。姓游的那小子也给没留神放跑了,你们还真是般配啊!”余翱咬着牙狠狠道,一句话恨不得拐八个音,死死地盯着看似扮作傻鸟,实则不装也傻的小黑。
这句话没有阻拦的意思,柏茵就一步步地望着他,慢慢挪到了门口,然后快速开门离开,留给余翱哐的一声。
“没想到你和他还有这么一段啊?与其说我和他是有仇的对手,不如说是你这个蓝颜祸水惹的麻烦。我还以为他会动手,幸好只是怀疑。”
“滚一边去!他那灵石与药丸是自愿给我的,我又没有承诺什么,怎么就叫骗?他和你有仇倒是真的,但你毕竟是剑宗的人,他毫无理由地伤你,自己也要惹上一屁股的麻烦。”凤游用翅膀给了柏茵一个毛茸茸的巴掌,嫌弃道。
“他不会把我的消息告诉剑宗吧?”
“不知道,大不了快点解决这里的事,跑到西沙去呗。”
“你也不想回剑宗?”
“剑宗唯一和我相干的就是你。你都不想回去,那我回去干嘛?”
柏茵轻轻顺着凤游五彩斑斓的黑羽,向着柏简走去,路过一脸不可置信的跟班时,随口问候了一句,“下次起飞的时候看点路,免得砸到别人就不好了。”
没等对方回复,柏茵和柏简一起走到前台,问了误领任务的解决办法,几经纠缠,还是只得到了以下回复。
“玄机阁任务选定是一种受天道感应的契约,没办法取消。不过鉴于特殊情况,我们这边也不强制性要求您完成。只要能提供相关的线索,就能帮您按照任务完成结算。对于刚刚那位修士,他的不良行为影响了玄机阁正常工作,我们这边会将他驱赶,若再有此类行为,终身不得再进入接领任务。”
柏茵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接受喽。
正准备离开,一只手伸到她的肩头,轻轻的拍了拍以作安慰。柏茵知道是柏简的手,压下了自己的条件反射,身体变得些许僵硬。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等我们处理完北荒的事后一起去西沙。这些年我们师徒到处历练,西沙也去过很多回,还算是熟悉。”
柏茵没道理拒绝,感激应下。
“不过,这玄机阁到底是什么来头?任务接领竟是由天道见证,御兽阁弟子也是说处置就处置,丝毫不怕得罪人。”柏茵对这个世界许多常识毫无了解,只能求助柏简。
“玄机阁是各大宗门一起创办的,为各地散修提供一个资源交换的场所。北荒的玄机阁受御兽宗与医阁掌管,东土的归剑宗独管,西沙是佛门与锻体门,南泽是五灵宗。所以,玄机阁对那身着御兽宗弟子服饰之人的处置没有丝毫顾虑。
两人这才与柏宋他们会合。问起为何耽搁这么久,柏茵也没隐瞒,反正柏简都知道。听到原委,柏宋原本还在犯困,这会已经气冲冲地想要找那个人的麻烦。柏清仁也一脸凝重,倒不是担忧得罪了那个人,“西沙的瘟疫最近才起的,但传播得极快,一旦染上就几乎没有任何办法。你这个任务是个麻烦。”
柏简无奈地死死拽住柏宋的衣角,一下一下地顺毛,动作熟练得很,“好了好了,人家莫姑娘都没你生气。你等会要是打不过,我可不管你了。”
柏茵见状也附和了几句。一行人这才动身离开了市集,往着当初捡到柏宋的地方行路。
虽说修士基本不用睡觉,但一路奔波到底还是有些疲惫。四人随意进了家装修简单的客栈,挑了四间房打算修整一晚,睡觉的睡觉,打坐的打坐。柏茵和柏清仁都是一人独间,柏简和柏宋住一起。两人从小一起住惯了,再加上柏宋最近老是梦魇,正好节省点钱住一起。
柏茵进房后先环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异样后再给门上了栓。房间很是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小桌和两把木椅,床上的被单也还算整洁。
给自己施了个净身咒后,柏茵迫不及待地一把扑到床上。这几天不是站着就是走,都没坐几下,更别说躺了。这个晚上她要美美睡觉!
哐当一声响忽地出现在寂静的空气里,是清脆的玉瓶声,柏茵一下有点愣住了,什么东西?
“你这穷酸家伙身上还有东西?莫不是那时候趁着打人从别人身上顺的吧?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放过那个人,你的小心眼我懂。”
凤游贱兮兮地望着柏茵,咧着个大嘴笑,都不看着点哈喇子。
“懂你个头!这到底是什么?”柏茵疑惑地从身上掏了掏,摸出个白色的小玉瓶,左右反转瞧了会儿。看见瓶身正反两面分别雕刻着精致的草叶纹与松柏纹,柏茵才恍然大悟,这还是奶奶在她穿越前一晚给她的,说是向村里祖祖辈辈学中医的人家讨要的秘方,治她打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从明天要开始每天吃一粒。
当时柏茵还嫌弃,觉得是奶奶被骗了,买了瓶三无假药就给她,现在倒成了唯一的念想。
凤游看着那个小瓶子,疑惑开口道:“你哪来的这个东西?”
“我奶奶给我的。”
顺口而出的话愈发引起了凤游的疑问。
“你哪来的奶奶?你不是孤儿吗?”
慢着,柏茵动作一僵,转动药瓶的手也突然停下。是啊,奶奶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她是魂穿,那这瓶药是怎么回事?见鬼了。
但,既然是奶奶给的,肯定不至于是追到这个世界来害她。柏茵忍不住脑洞大开,难不成奶奶知道她会穿越,所以卡着前一天晚上的时间给她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