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但我对你的爱也是真的。”
“什么鬼!”
凤游抬起头,看了一眼表情已然失去控制的柏茵,淡淡道,“你台词读错了。”
边上,柏简的表情有一瞬间裂开,而余翱压根就没缓过来,呆滞半天,他冲着凤游走了过来,嗖地把书一夺,开始一字一句地钻研。
啧啧啧。
凤游没了书,朝柏茵丢下一个爱莫能助的手势后就开始看起戏来。
柏茵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回忆,重复了一遍刚刚凤游提醒她的话。
好在邹道友还没有转过身,也就没看见柏茵刚刚的失态。
“对不起,但我对你的爱也是真的,”
“你让我如何相信?我第一眼见你时就已倾心。一次次无法自控地接近你,我本意不想打扰你,只是想在远处默默看着你便好。是说你喜欢我,将我拉近,是你说想和我更近一步。我高兴疯了,家族要我联姻,我宁愿断绝关系也逃了出来。可你却和那个人……”
邹楷滇已经转过来了,往日总是充满笑意的双眼染上无尽的痛苦,直视着莫名心虚的柏茵,未尽的控诉是不愿再回忆一遍被背叛的绝望,本就恹恹的身体此刻在受不了一点刺激,甚至因为刚刚的语气过于激动,被白纱缠绕的颈间又开始痛起来,不住地轻咳起来。
柏茵:哥你别这么入戏啊!我接不住。
脑子虽然出戏了一秒,柏茵的手却下意识地想要轻抚对方正捂着的喉部,反应过来后,柏茵连忙左手打右手,背过身去,开始闭眼胡说。
“你别激动,对身体不好。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什么都可以怀疑我,就是不能怀疑我对你的真情。我和他只是权益之计。”
渣女竟是她自己。
这下换成邹楷滇来揪住柏茵的衣服了,凄怆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你为何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因为我怕破功!
还能说啥,来一句万金油吧。
“对不起。”
“你至今连你的真实姓名都没有告诉过我。”
柏茵一惊,差点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他喊你的时候,是另一个名字,我不曾知道的名字。”
话说完,邹楷滇身体微晃,只手捂着喉间,另一只手仍不放柏茵的衣袖。眼看着就要倒地,柏茵心里猛地一慌,也顾不上能不能扶住,拉着人往怀里靠,竟也稳住了。
凤游实在看不下去,低声骂道,“狐媚子!就爱耍些这不入流的手段!死瞎子,一见到美人就丢了智!他要真站不住,你这么个小胚子能扶住他那体格?”
说完,凤游一把将看得津津有味的余翱扯过来,再戳了戳若有所思的柏简,看着两个不想正事的人,无语道,“该我们上场了!说闲话、戳别人脊梁骨,会吧?”
柏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余翱皱着眉毛,嘴抿成一条线,表示自己尽量。凤游虽然也不擅长,但打他从蛋壳里出来,碰到的这种事多了去了,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群猪狂奔。
“我先上,你们学着点。”
说完,凤游咳咳两声清嗓,瞄了一眼还靠在一起叽里咕噜的柏茵两人,顿时生出了真情实感的不爽,开始上前发挥。
“哟,这是哪家姑娘,大半夜不睡私会情郎?要是让家里人知道了可不得羞死。”
邹楷滇此刻还没有学会自己站立,听到凤游插了进来,偏头掩住表情,强撑着自己从柏茵的怀里离开,闷闷咳了几声,慌忙解 释道,“是我自己出来……玩,到山上迷路了,姑娘只是路过,好心给我指路。我刚刚只是没站稳,她扶了我一下。”
柏茵那股莫名其妙的心虚和愧疚从一缸水涨到一池塘,不自觉就狠狠瞪了凤游一眼,手虚虚伸向邹楷滇,又醒悟地收了回来。
凤游感觉自己像是在外面帮主上干脏活累活的怨种,自己还在哼哧哼哧做事,看不惯主上被狐媚妖惑,奋力谏言,结果被无情地斥责。
他气得忍不住笑了几声,化身愤怒的小鸟,开嗓道,“谁信啊?大晚上不睡觉,来山上不是私会是什么!还有你,别以为晚上我看不清脸。明明自己都有未婚夫了!这是谁?我明天就告到你家,让你未婚夫把你们剁了,放两个坛子沉潭!”
柏茵原本想着,都修仙界了,咋还那么封建,私会个情郎都要说三道四。现在安个有夫之妇的身份,那确实不道德,算他合理吧。
凤游看着一直在点头表示支持的柏、余两人,觉得自己在一打四,“你俩倒是张嘴说话啊!怎么,你们俩也是一块上山散步迷路了!”
余翱已经学会了一点,精准朝着柏茵一个人丢了个嫌恶的眼神,道,“你说得对!就该把把这三心二意的女子沉潭!”
柏简:“嗯”。
这句话拉开了余翱的话闸,开始和凤游一起不间歇地攻击起来。
柏茵不知道怨鬼会不会出现,但她知道这两人演爽了,纯公报私仇来的。不过她确实也有点被骂醒了,从刚刚微微入戏中抽离出来。
“行了行了,别吵了!”
两人没停,这名正言顺、光明正大蛐蛐柏茵的机会可不多。
柏茵觉得刚刚邹楷滇靠她带来的那点温热已经消散,现在寒风一吹甚至更加冷了起来,明明方才还不觉得。
周围全是两人喋喋不休的职责,掺杂着梭梭的草木声,吵得柏茵头疼。
“别吵了。”
“嘘。”
柏茵诧异地看向柏简和邹楷滇两个人,仁义啊!
“听到了吗?”
柏简背对着几人,望着前方静听着。邹楷滇也站直了,一改神色,左手食指竖在唇前示意安静,小声提示三个还在状况外的人。
玩归玩,闹归闹,正事总要放在第一位。叽叽喳喳的声音即刻停住,四周再次只剩下风声,但细细静听可以发现有细微声音随风而来。越来越大,那动静越来越大,像是稚嫩的童声,向来被形容作银铃般的歌声,此刻格外的惊悚吓人,像是夺命的催魂铃。
不止,柏茵眉头紧皱,偏头闭眼,再次认真地辨认,似乎还有水流的声音。
一座居民们不敢靠近的山上,夜里,遇见一名儿童。几人对视一眼,没有作声惊动那个东西,开始面对面传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