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音这个功能只要对方愿意就能近距离使用,想要远距离传音只能通过契约或是结契。
几人一商量,对方实力目前未知,如果是普通怨鬼就没问题。余翱的灵宠还在恢复,柏简主修医术,剑术不精,安全起见,这两人站在后面。邹楷滇和凤游站前面。柏茵的话,她收敛了这几次恢复的灵力,几人只以为她是刚踏入修行门槛,才从凡人蜕变为修仙者,也将她列入了保护对象。
为什么五人上山敢带三个“累赘”呢?也不怪几人没头脑,根据玄机阁的评估,这个任务难度不大,只是简单的怨鬼作祟,往日柏简师徒三人也解决过不少,难度不大。如果是厉鬼案,他们就不敢乱碰。
“那声音好像在唱歌。”
柏茵凝神听了片刻,其他人也仔细辨认着声音的方向与内容。
“女儿贞,贵若金。”
“守闺训,慎笑颦。”
“宁为守义泉下鬼,如何失节须臾生!”
最后一个字声尖利得像是绣女手里的绣花针,轻轻戳了戳众人的耳膜。
童声越来越近,一下一下敲在众人心上,敲得心咚咚响个不停,似笑似哭似歌。
脚步声似有似无,柏简用手比了个二,示意对方有两人。
草丛摩挲,摇晃得几人身体紧绷,又渐趋平静,最后窜出来一个小腿高的小男孩,身后跟着一位老婆婆。男孩衣上沾了许多灰,是山下很寻常的衣服,闭着嘴,手紧紧牵着后面的老人,表情笑嘻嘻的。老人眼睛灰蒙蒙的,皮肤粗糙,手上有着厚厚的一层茧。
“哥哥姐姐们,我唱得好听吗?”
几人隔着小男孩有一阵距离,没有轻举妄动。
凤游诧异道,“我竟然感受不到这两人身上的任何怨气或鬼气。”
后面站着的几人也都没有感受到异样,点头表示赞同,邹楷滇站在最前面,没什么动静。
“难道不好听吗?可我很喜欢唱这首歌,我还想教给我的朋友呢,可他们还没学会。”
小男孩难过地垂下眼眸,声音也变得低落。他身后的老婆婆还是没动,手依旧牵着小男孩。
“为什么不说话。好不好听?好不好听!好不好听!!”
原本低落的声音开始一句一句变大,最后一句时,小男童的喉咙似乎都要撕裂,震得柏茵耳朵疼。
邹楷滇站在最前面,却好似没有受到一点影响,也没有开口的打算,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的歇斯底里。
男孩的身体开始逐渐抽搐,胸膛一下一下的起伏,仿佛下一瞬就要暴起或者爆炸。
柏茵觉得自己应该害怕,因为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未知偏鬼的生物,可她心脏仿佛消失了一样的。急促的呼吸、紧张的心跳、发软的四肢,一样也没有,仿佛她看见的是一只小蚂蚁。
几人后退几步,凤游背在身后的手已经聚起一团灵力,随时准备出手。
“好了好了,还闹就不乖了!叫你别唱这些歌了,大晚上的,会吓到别人!”
身后的老婆婆终究是开口了,声音经时间磋磨而变得沙哑,她轻拍了男孩的头几下,以示安抚。
“刚刚听到这边似乎有人在争吵,我怕是出了什么事,就带孙子来瞧瞧。你们是?”
“迷路。”
邹楷滇平静答出简单两字。
柏茵觉得那老人家的眼睛似乎亮了一瞬,再看却依旧是灰蒙蒙的,仿若幻觉。
看不出这两人到底是什么东西,几人就没有贸然上手,先静观其变。
老人家另一只空手轻拍了几下胸口,松了口气,道,“可给我这老人家吓到了,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刚刚隐约听到私会、沉潭这几个字,我立刻往这边赶!看你们穿的衣服还有口音,应该不是本地人,我劝你们啊,少谈些这话题,尤其不要多嘴,会惹上大麻烦的!”
“你们迷路的话就跟着我走吧。我就住在山上,这么晚了,你们几个先在我家凑活凑活算了。虽然破点小点,总比在这阴森森的林子里呆着好。”
说完,老婆婆笑眯眯地看着几人,捏了捏孙子的手,两人转身欲带路。
邹楷滇跟着走了几步,凤游看着他走了,自己也跟上去。余翱一脸抗拒,上前想拽住邹楷滇的手,但落空了。柏茵快步上前,伸手想要戳邹楷滇问话,却被突然停住的后背偷袭,但幸好两人的步子都不急,不至于重创柏茵挺翘的鼻梁。
“为什么跟着她走?”
柏茵也是傻,看着余翱刚刚的操作,一下忘了传音这个术法。
“斩草除根。”
向柏茵传完音后,邹楷滇又回到了那个温和的君子形象,自然地向着两位“热心的本地人”找话题。
“大娘,谢谢您肯收留我们。请问怎么称呼您和令孙?”
大娘走的步子很慢,听到邹楷滇的话,笑呵呵开口,“叫我李大娘就好了。我小孙子叫刘大宝,你们叫他大宝就好。”
听到话的几人顿时一滞,心里掀起些许波澜,只有邹楷滇继续如常地同老人交谈,仿佛什么也没意识到。
“到了到了。”
老人说完后,不远处立马出现了座座简陋的小木屋,像是刚刚从天而降一般突然。
“李大娘回来了!没什么事吧!”
热情的声音从最近的一座房屋传来,一个女人从门口伸出半截身子,向着柏茵这边望,一脸笑意。
“没事,就是几个年轻人迷路了。太晚了,我就带他们来我家将就一晚。”
女人原先满是笑意的脸添上担忧,道,“李大娘,这么多人你家能住下吗?分几个来我家吧,我家大,正好我男人在外地做生意,家里空房多!”
这片地方像一个小村落,间隔有序的木房里都亮着灯,似乎没有人家在睡觉。见到有生人来,许多人都探出家门,新奇地看着几人。
柏茵没再任何人身上看见怨气或鬼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