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茵对这个世界很多的常识都不了解,对很多事自然也没那么敏感。邹楷滇说得又云里雾里,她现在还是似懂非懂。
对方一眼就看穿了,耐心道,“别急,我慢慢说给你听。记得我们上山时遇到的雾气吗?”
柏茵猜测道,“是那些雾气掩盖了这些鬼身上的异样?那为什么他们刚刚不对我们出手?”
“嗯,你们眼里正常的人,在我眼里一直是一具具直立行走的尸体。方才那祖孙两就没有一个有舌头,说话的时候嘴巴也没有动一下,老的那个眼眶里的眼珠也不见了。整个房子都是血淋淋的,刚刚那菜地上也全是残肢断臂,血肉白骨。你是不是看见菜上有水滴?那也是血。”
“为什么你不受那雾气影响?那雾气又是怎么回事?”
邹楷滇只是沉默,半晌后,视线从柏茵身上转到门口,低语道,“因为我的契约剑有着看穿虚幻的能力。他们只是低级的怨鬼,没看出我们几个的修为,为了保险起见将我们骗到他们的主场好下手。至于拿雾气的来源,我也不敢确定,下山之后我会即刻禀明宗门。”
柏茵张了张嘴。
“对不起,是我欺骗了大家,其实我是一名剑宗弟子。初次相遇时,我被师门派去南泽驻守招生,当时是有村民求助,我才赶到姑获山除妖。这段时间我正好下山历练,在客栈确实是偶遇,后来遇到了余公子。除了身份与姓名外,我其余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柏茵其实也猜到了,这么雷人的名字,一看就是照着她的假名现编的。虽然对方没说真实名姓,但是自己也没有,再说了,对方也没有哪里对不起自己,柏茵觉得出门在外用化名很正常。
不过,他是剑宗弟子。柏茵视线在对方全身快速游转一轮,心里有了猜测。
现在这个处境,真假身份的问题不重要,她总不能放着逐渐严重的案件不管,要先别扭地因为真假身份闹绝交。气氛很正经,但柏茵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那个画面。
柏茵想笑,但她憋住了。她挥挥手,表示没关系。
“其实我也没有坦白,我真实名字也不叫莫詹边。”但真实名字我现在也不想说。
对方忽然就开口:“我叫游过。”
“啊,我,我姓柏,你叫我柏道友,柏姑娘都行。”
游过抿着嘴,喉咙里挤出一声闷闷的“嗯”。
说开了后,柏茵继续思考现在的问题。
这些人果然不对劲,应该都是被他们要找的那只鬼杀的。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他们也成了怨鬼的话,为什么不找罪魁祸首报仇而是缩居在这一块地方?难道一群鬼打不过那一个罪魁祸首?而且,鬼是有执念的人死去化成的,方才粗略一看就有好几十个,总不能那只鬼杀一个人就转化一个为怨鬼吧?
更重要的是,山下只有他们要找的那只鬼的传闻,对于山上还藏了这么多鬼,竟没有一点消息。这怎么可能,突然横死,这些鬼的怨气肯定也不小,怎么就老老实实待在山上守株待兔,而不是下山打开杀戒。
柏茵现在对玄机阁的办事能力表示深度怀疑,这一看就不简单的任务居然才得到那么低的评级,害得出入修仙界的小菜鸟来淌这趟浑水。
这一趟有收获,但也不多。柏茵再次扫视一圈狭小的房间,发现那张一直被忽略的桌子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于是起身走了过去。
一张纸静静地躺在凹凸不平的木桌上,上面画着一张像。柏茵想要看清上面的东西,但头却猛地一痛,视线也逐渐模糊,仿佛整个人要原地晕厥。意识到画有问题,她把游过叫了过来。
她招手道,“你来看看这幅画,看能不能看清楚。我每次想要细看就头疼,你也注意点,不行就别勉强。”
只见对方几步走了过来,视线放在纸上便没有挪开。
“纸上像是小孩子的涂鸦,用血画的,仔细闻会闻到腥味。很难说画得是什么,全是红色,糊成一团,太粗糙了。”
柏茵觉得好不容易来了点线索又断了,叹了口气,道,“这样啊,可惜了。”
游过却挑眉轻笑道,“不可惜,画画的人还在,问他们就好了。”
柏茵:“也是。但我们能打得过这么多的怨鬼吗?”
“应该没问题,我已经联络了一位好友来善后。现在动手?”
“这么快吗?”
游过解释道,“在这里呆的越久,受这些怨气与雾气的感染越深,身体会逐渐不适。而且,他们应该也要动手了。”
话刚刚说完,原本紧紧关起的门就被狂风刮开,摇摇欲坠的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