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完泳后,三个人从游泳馆侧门走出来,外面的热气裹着傍晚的余温扑面而来。日光已经没有那么烈了,斜斜地从西边铺过来,把街道和行道树都染上一层暖橘色的边。姜楚敏的头发还没完全干,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在后颈留下几道细长的凉痕。
吴清在门口伸了个懒腰:“舒服了,在水里泡了一下午,感觉整个人都轻了三斤。”
“你那叫脱水。”姜楚敏说。
吴清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侧过头看了一眼手机,“我先走了,我妈说晚上家里有饭。”
姜楚敏点了点头。吴清朝他们摆了摆手,转身往街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来:“对了——那下次去哪儿?”
“再说吧。”姜楚敏说。
吴清没再追问,又摆了摆手,走远了。他的背影在傍晚的光线里越来越小,拐过街角之后就看不见了。
门口安静下来。姜楚敏站在原地,手搭在背包的肩带上,侧过头看见苏亦正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个袋子,肩胛骨的轮廓被湿透的T恤贴出来,在斜阳里显得比平时更清晰一些。他的头发也还湿着,鬓角的水珠正沿着下颌线慢慢往下滑,在光线里亮了一下,然后滴落。
他没有急着走,也没有开口,只是站在离姜楚敏一步左右的地方,日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两个人脚下的影子拉成平行的两道斜线,几乎一样长,落在地砖上微微晃动。街边有一棵老榕树,气根垂得很低,在风里轻轻摆着,叶片边缘被落日镶了一层金黄色的光。风从树那边吹过来,带着一天下来积攒的暑气和草木的气味,把他的湿发吹动了一下,几缕发丝贴在额头上。
姜楚敏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冷吗?”
苏亦偏过头来,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姜楚敏,像是想从他的表情里判断这个问题是随口的还是认真的。他看了大概两秒,然后垂下眼,摇了摇头。
“不冷。”他说。过了两秒,他问:“你饿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