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画整张脸唰地涨红,慌忙往后退开半步,这还是他长这么大以来头一回被女孩子当面直白夸奖,一时间窘迫得手足无措。
李钰铭见他害羞,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我叫李钰铭,你叫什么?”
自我介绍来得猝不及防。
时画被她盯着,也坦白:“我叫时画。”
“时画。”李钰铭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对着他嫣然一笑,“名字真好听,人也好看,像画里走出来的小神仙。”
时画又红了脸,这姑娘也......太直白了吧。
李钰铭杏眼忽闪忽闪地盯着他,忽然问:“你是武忠王府里的人吧?”
时画微微一怔,眼底满是诧异:“姑娘是如何知晓的?”
李钰铭对他眨了下眼,俏皮一笑:“不告诉你,不过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的,走啦。”说完就潇洒离开。
时画一脸懵地望着她的背影,还在琢磨她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时画带回吃食回来,看见王府进进出出的丫鬟下人似乎比平时更忙绿许多,这是武忠王回府了?
正巧看见绿萝走过,时画连忙叫住对方:“绿萝姐姐,府里这是怎么了?”
绿萝脚步一顿,看清来人后温和应声,“原来是时公子啊。”看见时画手里带回来的吃食,绿萝为难道:“时公子,恐怕你要多等会儿才能见世子了。”
时画一顿:“为什么?”
绿萝往后看,时画也顺着回廊往兰亭方向望去,瞥见一道身影,不像府里的人,时画疑惑:“那人是谁?”
“是萧太医。”绿萝解释:“萧太医每月都会按时入府,为世子诊查身子。我听说萧太医最近日日埋首古籍,希望能从里面找到医治世子双腿的法子。”
时画点了点头,心底不由得想起了燕来春,也不知道他炼制的秘药到底怎么样了。
他望着萧太医的身影,心神却全然落在裴眠的腿疾上,不禁问:“萧太医......能治好世子吗?”
绿萝微微一顿,垂着眼沉默了,时画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指尖微微蜷缩,话锋微转,“这萧太医是奉皇上的命令来的吗?”
“那是当然了。”这次绿萝倒是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她抬眼看向时画,时画生得白净秀气,一双眉眼清透澄澈,看人时眼底水光温润,干净纯粹得不见半点杂尘。
绿萝一时没忍住,同他多絮叨几句:“其实,当初为了能治好世子的双腿,不止王爷四处寻访名医,就连皇上和太后都屡屡派遣御医入府诊治。只是一众太医诊察过后,皆道药石难医,可即便如此,皇上依旧每月都让萧太医来府中诊察。”
话音刚落,廊外传来轻微轮轴滚动的声响,时画回头一看,是裴眠。
或许对结果早有预料,裴眠此刻眉眼平静无波,不像时画当初第一次见他时那样情绪失控。
萧太医就站在裴眠身侧,目光看到时画时多停留了片刻,而后又对裴眠恭敬道:“世子,老夫先告退了。”
裴眠点头,又吩咐:“绿萝,送送萧太医。”
绿萝:“是。”
萧太医和绿萝都离开,只剩下时画和裴眠。
两人视线相对,时画怀里还揣着给裴眠准备的吃食——是街边一位老妪做的糯米糕,这糯米糕从她年轻时就开始做起,几十年的手艺了,味道堪称一绝,尝过的人都赞叹不已。只是老妪年纪大了,一天只卖一个时辰的糯米糕,能不能买到全靠运气,时画也是排了很久才买到这最后的糯米糕。他一路都揣着怀里护着,即使到了现在也没有失温。
裴眠自然也看到了时画揣在怀里的吃食,眸光一柔。
时画见他目光落在自己怀间,便将怀中的糯米糕拿出来,这糯米糕里面是一层荷叶包裹,外面又用两张油纸仔细包住,“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想着京中酒楼的那些菜肴你定然不稀奇,这个是我在街上偶然看见的糯米糕,我看买的人很多想来味道一定不错,就给你也带来一份了。”
裴眠目光先在糯米糕上停了一瞬,又落在时画脸上。
“你排了多久?”
“没多久。”时画把油纸掀开,递在他面前:“运气好,赶上最后一份。”
裴眠接过糕点,低头咬了一口,嚼得很慢,神色也没什么变化。
时画以为味道一般,心里还有些失望,接着看到裴眠又咬了第二口,这次比第一次咬得大一些。
——时画忽然又不失望了,背都悄悄挺直了些。
他原地站了会儿,眼神往裴眠那边瞟了瞟,试着往前挪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