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感觉耳朵边还是一直有声音。
天是不是还在下雨呢,不然怎么这么冷呢?
冷得好像有人扯开了她的衣领,正一盆一盆地在往里灌水。
以及这个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
“……还人呢,你自己看看这是人吗?”
“啊?是吗?”
“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培训的时候怎么说的,不该听的别听,不该管的少管。这下好,门都让你拆了——你看我干嘛,反正事儿都是你干的,你自己处理,一会儿Madam回来我可不帮你说话。”
“可我觉得……”
“妹妹,算我求你了,你别觉得了行吗。你再觉得这也就是条狗,还是条土狗。我跟你说你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听到这里的钟不鱼百感交集,头一偏干脆又晕了过去。
病床边,一人低头看了看,咂咂嘴感叹道:“睡得真香啊这狗。”
说完又忍不住想上手摸两把:“你别说,就是土狗这毛也挺……”
另一个刚被她说完,本来还在自我反思,这会儿一看赶紧去拦:“你别碰。”
“我没碰,我就摸一下,摸一下怎么了,哎你也摸摸,刚才都没摸到。”
俩人一个要摸,一个不让,正纠缠间,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
“民法典第1062条,宠物作为财产一部分,属于具有情感价值的动产或特定物。在此隶属私人物品。
工作手册专项区域清洁部分核心规定第三条,不得随意翻动私人物品;第二条,对家中事务及雇主相关保持缄默;第八条,工作时间禁止过度攀谈。”
床旁的二人齐刷刷转过身,朝后退了一步,低下头:
“Madam。”
“都去忙吧。”
俩人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这时雨早已停了,窗外春光正好,她回身关好房门,把带来的薄毯搭在小狗身上,后退两步看看,又整理了一下狗口鼻处的毯子褶皱,左右看看没问题,这才坐下来等待它醒来。
这一等就是四个小时。
钟不鱼醒来的时候还以为天黑了呢,爬起来一看,得,又回到了那个大狗屋的阴暗角落。
不过这次还好,阴暗角落里居然还有一个人在陪坐。
见钟不鱼爬起来,此人走过来,蹲在了钟不鱼面前:
“你感觉怎么样?”
钟不鱼心说,这话问的,你这是要我回答呢还是怎么的呢。
“你五个小时前晕倒了,严重低血糖和电解质紊乱。
医生说没大问题,不用住院,但接下来你可能还是会需要补充电解质水。”
哦这样。那要不我……点一下头?
钟不鱼试图点头。
刚点下去还没抬起来,视野中“嗖”地伸出只手,放下了一碗水。
“喝吧,以后它会是你的专用服药碗。”
……
我要是只狗,我一定会把这只破碗有多远扔多远。
钟不鱼抬起头,简直跟看稀奇一样看她,愣是想不通这到底是哪路子的何方神圣——
俞往矣的助理?
不大像,哪个明星什么的身边助理也不是这种气质。
朋友?
感觉又差点意思。
左看右看,仍然不得要领,又觉得一直盯着别人看很不礼貌,只好先把眼睛从她身上挪开。
这一挪吧,正好瞅到了点亮晶晶的什么东西,就在对方胸前口袋里。
金灿灿的,明晃晃的,上面还有小字,写的什么来着:
甘……司理。
干死你?
钟不鱼眯起眼睛再看——
哦,不对,廿司理。
好的,司理。
戴工牌的司理女士,能扣人工资的司理女士。
就是在钟不鱼伟大的母亲吹得那些牛里,包括但不限定于随机刷新西装怀表白手套,“夫人醒了,小姐笑了”的王妈何姨嘛。
她怎么能忘了俞往矣是因为摇身一变成为继承人才跟她分手的呢。
真是不应当。
所以被司理女士叮嘱“虽然她说你现在开始可以出去自由活动了,但仍然要记得这这那那”的时候,钟不鱼也不少见多怪了。
大户人家嘛,正常。
钟不鱼保持心态,昂首挺胸跟司理女士走出屋子,打算好好震惊一把,再找找这个不关心自己狗子的俞往矣在哪里。
然后刚一出房门,她就真的震惊了——
昨晚天黑没觉得,昨晚之前惊鸿一瞥也没注意,现在再一看,这地方竟然有这么大!
而且什么客厅玄关压根不存在。
什么沙发花瓶桌椅板凳更是通通的没有。
整个空间居然就一个衣架,钟不鱼昨晚差点撞上的那个,至于掩体,那是一堆行李箱。
至于俞往矣的卧室,倒是离她不远,也就用这四条腿多跑一段路的事儿。
俞往矣这是住样板房来了还是上别人家大别墅旅游来了?
要是住这儿,天天一万步,难怪人会瘦呢。
还有,吃饭的地儿呢?她连个吃饭的地儿都没有?
钟不鱼完全没有四处闲逛的意思了,她就打算跟着前面这位,人去哪儿她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