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什么事儿,平哪儿的事儿?
这地方,这时候,还能有什么事儿需要钟不鱼去平。
而且钟不鱼现在一条狗,身高不到一米,往难听里说出门溜达一圈那都能成盘菜,出去平事儿——到底是事儿平她,还是她平事儿啊!
俞往矣气急败坏地追了上去,追半截才想起来自己这算是偷空回来的,最多能待个二十分钟……
本来还想趁这点儿时间俩人吃点东西,再交代她两句话的。
现在一看,那两玩意儿都走得没影儿了!
果然她一不在家,她就撒欢,也不想想过来现在用的是她的身体,她现在身体不好啊,她自己心里究竟有没有个数儿!
俞往矣原地转了个圈儿,太阳穴突突跳着扭头回去了——
算了,时间紧,何况她们也出不了大门,家里更是一马平川,明里暗里都有人,想来不可能出事……
钟不鱼如果现在在场能听见这想法,估计会赞叹双方默契: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
可惜钟不鱼不在。
钟不鱼正跟着过来雄赳赳气昂昂一路挺过大花园。
本来应该更有气势的,不过“过来”跟四肢不协调似的,走两步得磨叽三步,严重拖慢了她们的队伍速度,使她们的步调变得拖泥带水,十分憔悴……
就这样拉拉垮垮行至花园右侧深处一墙根下,一人一狗站住了脚。
钟不鱼仰脸看看墙上的青苔和少许爪痕,发出质疑的声音:
【嗯哼?】就这儿?
过来忙不迭点头:“嗯嗯!”没错!
钟不鱼细细一嗅,右爪一挥,往下一按,示意它蹲下:【昂?】很危险?打不过?摇不来人?
过来蹲下瑟瑟发抖:太危险了妈妈,我其实只想告诫你在外活动需注意,并没有要你来寻仇啊!
钟不鱼不会读心,并且很嫌弃它这个怂样子,不但有辱自己尊严还打击我方士气。
遂直立起身将其脑袋重重一拍:像什么话!
过来手微抖地抬起,很新奇地摸摸自己脑袋——哎?
这个样子吧……钟不鱼惨不忍睹地转过头,又转回来,命令它站起来:【对,直起腰背不要动,就这样,闭上嘴巴,目视前方!】
还是挺不错一条人,钟大小姐基因强大,过来这个做狗的眼神也有加成。
钟不鱼满意地点头,继续回头看向这个敌方有可能入侵的案发现场——
现场挺美,藤蔓覆墙,大树参天,阳光在这片小空地正好汇聚成一个圈,隐蔽性也强,作为一只小狗待这儿消磨时光确实幸福。
不过这也意味着其他生物同样会喜欢。
比如说鸟儿。
钟不鱼瞪大眼睛,看到一只幽蓝色小鸟落在墙头。
抖抖翅膀,啄啄羽管,好惬意。
比如说人。
钟不鱼震撼地听见有人正在她们完全看不到的地方说话:
“坐一下坐一下,唉,反正今天能清闲了。你也坐啊——放心吧这里没人来。”
“我有点害怕,你说会不会突然查岗?”
“不会吧……你放心坐好了,带薪不摸鱼不如去扫大街——我跟你说,你要真怕,咱们就坐一会儿,然后直接去厕所。以后你也可以这样……”
这俩人说着说着走远,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去厕所摸鱼了。
钟不鱼总觉得她们的声音很耳熟。
再比如说,猫。
一只猫,一只超级漂亮,体型比一只小型犬还大一圈油光水滑的黑猫,就这么悄悄出现在了墙头。
此刻以睥睨之态俯视着她们。
这时候要还不理解过来口中的‘外面危险’是什么的话,钟不鱼觉得自己算白痴了。
不过也就区区一只猫,算个甚呢。
钟不鱼很自信——她猫见狗爱,她花见花看。
她当初喊一声‘咪咪’,就有咪来献身百般讨好。
她喊了。
不过很不巧,她跟这猫语言不通。
而且众所周知,猫狗有壁,也就是说,你以为的友好在猫眼里除了‘有病’就是‘找打’。
更不巧的是,钟不鱼终于从这只猫的眼神看出了四个大字:手下败将!
接下来的一切化零为整成一幕:她们没打过一只猫,跑了。
从不战而退为我军之耻到不战而退是为上策只是一瞬间的事。
钟不鱼被挠到了脑门,还咬到了尾巴,跑得歪七扭八。
过来被猫屁股狠狠坐到了肚子,很悲伤地战斗。最终不敌。
于是先被她拖着裤脚跑,然后拽起她一只胳膊(其实是腿)跑,最后灵机一动抱起她跑。
她们跑,猫就追。
她们停,猫就打。
她们互相拖后腿累得大喘气,猫发出远古猛兽的怒吼围着她们逡巡,时不时进行骚扰。
钟不鱼战斗之余就发现原来狗是很需要张嘴吐舌来调整状态的……
她的一世英名,全毁在这里了。
她甚至还为了成功摆脱敌军钻了花园小洞,差点卡住被偷袭屁股。
不过也还好,人生在世没有那么多观众。
除非这是在一本书里,那么看到此处的读者都会留下段评嘲笑她,但又怎么可能呢?
钟不鱼很阿Q地把自己劝好,带着过来偷偷摸摸溜进大门,没走两步,就看见俞往矣抬眼朝这边望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