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不知道上哪儿弄来把椅子,正对大门,坐在上面朝她笑着:
“回来了?”
钟不鱼被笑得脊背发凉,若无其事继续引着过来朝一楼那边走。
背后脚步声跟上,走过值班台,一群身着防护服的医护也严阵以待,跟绑架似的把过来护送进了病房。
钟不鱼只好停下脚步,回头询问地看看她。
她低头看回来,还是笑眯眯的样子:“放心,就是例行查体。”
果然只是例行检查,门也没关,看上去好像就捏捏胳膊腿脚,测了一下血压之类的就完了。
等人出去,钟不鱼进房间,俞往矣跟着进来。
俩人也没说什么话,就在床边坐着。
坐了一阵,俞往矣起身道:“我得回去了。”
按钮在这里也排了一大块儿,钟不鱼低头找了找,摁道:【好】
“廿司理今天请病假不在,你在家要是无聊,就跟它玩儿一会儿,别太累。要什么吃什么,直接摁呼叫器,那里也接上键盘了。有什么事儿,就给我打电话。”
钟不鱼说:【好】
“那我走了?”
钟不鱼起身送她。
俩人跟闲庭漫步似的踱到门口站定,你看我、我看你片刻,俞往矣叹口气,蹲身将她轻轻一带,圈在了怀里:
“我今天尽量早点回来——看这里。”
钟不鱼被她勾着下巴朝右,看见了搁置在门边的轮椅:“听我说。以后要再带它出门,你们就坐这个去。这玩意儿什么地形都能走,跑得也快。”
“好吗?可不可以?点一下头给我看?”
钟不鱼点点头。
“乖。”俞往矣放开她,嘴唇动了动,“辛苦了,照顾好自己。”
钟不鱼还是点头。
她走了。
她一直没回头。
直到走到电梯门口才顿了顿,有意无意往这边瞥了过来。
钟不鱼扭头很快地蹿进病房。
病房里,过来眼睛亮晶晶地抬起头,因为已经知道了不能喊妈妈,所以只是定定望着她,还要下床。
钟不鱼赶紧迎过去,跳上床拍拍它:【还好吗?】
过来拼命点头,表示自己一点儿问题没有。
钟不鱼松了口气,趴在自己腿上,一下子觉得什么力气都没有了,跟着心里翻来覆去的全是歉意——
俞往矣回来了,看来还是抽空回来的,结果她大半天没踪影,就让人在门口干等。
然后她还带着过来一起瞎胡闹。
她是不是……有点太不负责任了。
以后绝对不能这样!
过来什么都不懂呢……
过来在用腿顶她。
过来只是个小狗,用她身体连路都走不太好……
过来开始推她,一推把她推出半米远。
钟不鱼不得不回转注意力,看看它到底什么事儿。
它用手抠自己手腕上的手环,抠下来给钟不鱼看。
钟不鱼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很费解:【什么?】
过来指着手环上的标志,很着急,着急得都说出人话了:
“病!”
?
“病,病!”
钟不鱼盯着这个标志看了一会儿,大概猜到了它的意思,有些意外:【你是说——司理?】
它把手环扔掉,爬起来呲溜下床站在地上,往门外一指。
【你……你还要出去?】
【不是,你是要找司理吗?】
俞往矣坐在车里耐心地等电话接通。
大约半分钟后,手机那头传来声音:“请讲。”
“司理。”
廿司理有点意外,道:“在。”
“让负责打理花园的人和安保人员搜抓一下附近流浪猫。”俞往矣说:“一人奖励一个月工资,抓到后看她们谁喜欢,找平时最爱喂的,让她们领养。”
廿司理迅速记录下来,右手去拿另一台电话,听见她还没挂断,又问:“您还有其他要求吗?”
那边没动静。
廿司理安静等着,片刻之后,听到她说:
“对不起,麻烦你了。”
廿司理愣了半天,拿不准自己现在应该说‘谢谢’还是‘别客气’,电话里已经传来一阵忙音。
紧接着,她的门在这三年来第一次,被人轻声扣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