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姝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小宾馆，沾上床便立刻陷入睡眠。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的闹钟将她唤醒，已是早上8点半，又是一天的上班日，尽管昨日又是深夜审讯又是加班，但今日仍要正常上班。

一如往常来到会议室，这次倒是纪姝第一个先到，也许是得益于小宾馆离得近，不需要再骑着电驴长途跋涉。

其余与会队员三三两两走入会议室，最后一个来的是陆静队长，脸上还挂着黑眼圈，看来昨日审讯结束后她并未马上休息。

“人都到齐了，先来开下会。”陆静坐上主座，翻开手中的记录本，继续说道，“昨天的抓捕工作，很成功。这个七一一特大连环杀人案总算取得一定的突破，抓到了犯罪嫌疑人车浩，且车浩对其中的两件凶案供认不讳，上级也对我们的工作表示了肯定，但是。”

陆静顿了一顿：“除了那两起凶杀案外，车浩坚决否认了他曾犯下其他案件，无论怎么逼问他都没承认。”

说完，陆静又扫视会议室一圈，似乎是在看众人的反应与态度：“所以昨晚，我让痕检和理化把现有的痕迹、物证，连夜重新核对了一遍。”她朝宋尉迟抬了抬下巴，“来吧宋尉迟，你先说结果。”

宋尉迟翻开摆在面前的文件夹，不紧不慢地说到：“好的陆队长，我先说下脚印地问题。我们在烂尾楼四楼提取到的那串血脚印，无论是尺码、步幅，还是步态等其他要素，都跟车浩的样本都对不上。车浩一米六几、三十七码、内八字，而那串脚印大概四十码往上，步幅大，没有内八迹象，且四楼血样的DNA比对结果也已经出来了，不是车浩的。”

“外墙那滴血呢？”陆静问。

“也不是。”宋尉迟摇头，“外墙和血脚印的dna指向同一个人，但雨水管口、排水渠那摊中枪的血的DNA则是另一个来源，跟车浩的都对不上。”

陆静转向叶冬菱，叶冬菱便立刻把一份薄薄的报告推过去：“理化这边确认过了，这几份血样的比对结果均和车浩的不符。另外，车浩落网时做了伤情检查，全身没有一处枪伤。”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随后陆静才缓慢开口道：“也就是说，烂尾楼那天，除了车浩，应该还有另一个人在场，而且纪姝开枪打中的那个人，和前两位也不是同一人。”

“也有可能车浩根本没到过烂尾楼。”发言的人是图侦的谢泽轩，“我们目前查监控查下来，车浩的活动范围很固定，就是围绕城南那一块，并没有其到过城中村的证据。”

“这案子，肯定不止一个凶手。”听了谢泽轩的话，陆静最终敲定结论，她环顾众人，开始布置起新一轮的任务。

“叶冬菱，理化科这边再加把劲，把排水渠的血样继续往上比对，重点查全国前科库，比对所有有前科犯罪的人。一个敢在案发现场开枪、又能从警察眼皮子底下跑掉的人，多半不是头一回犯事。”

“是。”叶冬菱应下。

“王景瑞。”陆静看向侦查组，“你带侦查组去城中村、废弃大楼那一带走访一下。那个中枪的嫌犯就是在那边消失的，那里因为监控、死角多，仅靠图侦是不可能逮得到他。”

“所以你带人去把附近的住户、拾荒的、工地上的都问一遍。另外那个人受过枪伤，肯定要就医，你顺便把周边的药店、小诊所、卫生院全盘问一遍，谁买过止血的、包扎的东西，都给我记下来。”

王景瑞嗯了一声，在本子上飞快地记下。

“宋尉迟。”陆静继续说道，“你带队把之前所有的案发现场再走一遍，重点看有没有像烂尾楼那样被漏掉的血脚印、血点。我认为那个人能留一次血脚印，就不排除有第二次。”

“明白。”

陆静把记录本合上，正要宣布散会，会议室的门笃笃响了两下。一名警员推门进来，脸色看上去不太好看。

“陆队，江北区那边刚报上来一起，也是胸口被人扎穿了，死法跟前头的一模一样。”

会议室里，几把椅子同时发出响动。纪姝心里也咯噔一下。昨天晚上才抓的人，今天早上就又死了一个，难是第二乃至第三凶手杀的？但就算是，为什么这次的时间提早了这么多，距离上一次案发还没过去5天，还是说是其他模仿犯做的？

陆静已经站了起来，抓起外套，立刻吩咐道：“宋尉迟、段祁铭、跟我去现场。王景瑞，纪姝，你俩照计划去城中村。叶冬菱，继续检测对比血样。”

……

城中村的楼挤得密不透风，握手楼一栋挨一栋，把天空挤成窄窄的一条缝。纪姝跟着王景瑞，正一户一户地敲门询问。

“警察。”王景瑞亮证，“问点事，最近有没有见过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左右，体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