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门砰地关上了。
下一户更干脆,门都没开,隔着门板就骂:“滚滚滚,天天来问,有完没完!”
再下一户,一个老太太刚探出半个头,里屋就传来一声吼:“妈!别理他们!”门跟着就关上了。
纪姝拿着证件的手举在半空,还没来得及落下去。王景瑞倒像早习惯了,拍拍她的肩安慰道:“别往心里去。在城中村,穿制服的比卖假药的还不招人待见。”
纪姝点点头,继续跟王景瑞去下一户,但开门的没多少,愿意开门的又多是不待见的态度。
而且更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城中村的环境似乎有些不对劲。菜市场里,早上还水灵灵的小青菜,这会儿蔫的蔫、烂心的烂心,摊主一边骂一边把烂叶子往下扒;水果摊前堆着小半筐切开的西瓜,但瓜瓤发暗,已经招来了一片苍蝇;屠夫肉案上的肉颜色发黑,老板拿着扇子赶也赶不走那群苍蝇。
“王队。”纪姝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东西烂得越来越快了?”
王景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皱了皱眉头:“是啊,前儿我媳妇还念叨,头天买的馒头,第二天就长毛了,可能是因为天热吧。”
可今天没有太阳,天色还阴得发沉,就像是蒙了一层脏玻璃。路过一个下水道口时,一股酸腐味冲上来,纪姝下意识掩了掩鼻子,这味道简直和案发现场那股甜腥气一个样。
一天跑下来,中午随便对付一顿,两个人敲了四十几户,问到的人尽摇头,既没有见过体格相似的,也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此时天色越来越暗,风呼呼吹过,把地上的塑料袋卷起来,雨点子开始往下砸。
“收工吧。”王景瑞抹了把脸上的水,“先回局里。”
两人紧赶慢赶回到警局,裤脚都已经湿透。王景瑞看了看表,已经过了6点,到饭点了,可雨砸成这样,谁也不想再出去,索性就从食堂里打饭,在警局凑合一顿。
两人饭还没吃完,宋尉迟便也回来了,他一进门就脱了湿外套,鞋在门口垫子上蹭了又蹭,一屁股坐下来,抄起一杯水灌了大半。
“老宋,你那边怎么样?”王景瑞问。
“真的是,白跑一趟。”宋尉迟往椅背上一瘫,“几个老现场全跑了一遍,连个血点都没再检出来,现在让雨水一泡,更是什么都剩不下。”
他拿起买来的盒饭,放在桌上,扒拉了几口,又开始絮絮叨叨地抱怨,什么鞋进了水,脚指头泡得发白;回来的路上交通拥堵,给他堵得死死的;快到警局了又出现突发状况,同事让他先走,结果刚下车就下雨了;走到局门口,还让一个人撞了个趔趄,手在他胳膊上抓了一把,咕哝了句对不起就跑没影了,昨天新洗得警服都脏了。
“你说晦气不晦气。”宋尉迟把筷子一放,“这一天,没一件顺的。”
纪姝听着没有出声,毕竟谁撞上这种天气,都得沾一身狼狈,王景瑞倒在一旁不停安慰。
三人饭刚吃完没多久,正打算在休息会,只听啪的一声,整层楼的灯全灭了,紧接着办公室亮起几盏应急灯。
“停电了?”王景瑞皱着眉头站起来。
此刻窗外的雨大的像天被戳了个窟窿一般,哗哗地砸在玻璃上,办公室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的绿光把三张脸照得发青。
“我去看看电闸。”宋尉迟摸黑站起来,“可能是跳闸了。”
他推门走出,配电间在警局的另一侧,跟办公室就隔着一条走廊。路过走廊上的卫生间时,宋尉迟忽然停住了,他似乎听到一阵声音。
“咕……咕……咕……”
是从洗手池底下的管道里传出来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水管深处搅动、爬过。紧接着,一股腐臭味道顺着门缝涌出来,好似这几天他在现场天天闻到的甜腥气味。
似乎有什么东西爬进警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