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星的飞船,像是被边框拍出去的网球,不受控制的在宇宙中失去方向,翻了几个跟头后,直冲向地球。
刚好被在课堂上溜号,偷瞄外接屏的端戊看到了。
“校长,有其他星球的飞船正在接近地球。”端戊比发现酱油筋时还激动,一秒站起,两秒蹿到王校长面前。
端戊堪称行走的外星人勘测仪,任何外星人在她的可探距离内,都无形可遁。
这么说吧,无论外星人是药物换型还是物理换型,就算骗得了仪器,也骗不了她。
“还轮不到你操心,你觉得清异局的是吃素的,还是CEDF(地球防御部队)的是软柿子?”王校长从悬浮屏上收回意识连接,打了个哈欠。
近两年来,稍微劳神一点他便会犯困。当然,嘴上可是丁点不服老的,尤其是在老郑面前。
“可是他超速了!”端戊仍然不死心,车超速还有个意外概率呢,飞船超速全舱没一个是陌生人,全都烤熟了。
“超速有星际警呢!关你什么事?你目前的首要任务就是学习……”王校长惊喜的发现,训斥了端戊几句顿时没那么瞌睡了。
正打算继续精神精神呢,正在睡觉的酱油筋不满地瞥了他一眼,重新蜷缩成一团继续睡了。于是,王校长也瞪了端戊一眼后,放过了她。
异警系是清异局的‘订单班’,为这个伙伴单位定向培养特供人才。兄弟俩同时成立于2266年。
那几年的秃鹫人格外猖獗,肆意侵略相邻星球,还不时鸟悄儿地派送些异变外星人到地球上来。
而其他被侵略的星球,也时常有逃亡者跑到地球上来避难,一时之间,地球上四处藏匿着外星人。
有的杀人越货,有的窃取信息,有的贩卖假药,还有一些是无故被杀的,总之是乱了大套了。
那时走在大街上,迎面走来的你根本不知道是人类,还是伪装的人类。
于是,除了军、警系统,地球上又多了一个专门管理外星人员的部门——清异局。
也不知是异能难求,还是天命有归,反正异警系每年只能招到一名新生,一年一个的攒、费劲巴拉的为清异局输送警员。
以至于清异局楼上楼下忙活的,大多都是机器人辅警,郑局都快急成陀螺了。
“老王,你自己瞧瞧,我这儿还有人味儿吗?再这样下去,是不是我这个位置,也快要交给机器人干了!”
王校长在这边‘喂喂喂’的干着急,别人都用瞳视了,王校长还舍不得换,用他的外置老年机。
“您老就不能大方一次,也给自己整一副瞳视?您看多方便啊,意识一连视频就接上,悬浮屏大小随你高兴,敲两下耳廓就能开耳机系统……”每次端戊看着王校长喂喂喂的就在旁边干着急。
俩信号源硬往一起连,能不费劲吗?
“小屁孩没多大年纪,怎么比我还唠叨!这事你都啰嗦多少遍了?我用着习惯就是不想换!”王校长不服老也就算了,他用的东西也不能被人家说老。
王校长比郑局更急,嘴上常年挂着晶莹的水泡,一茬接一茬的从来未断过,以至于‘嘴上长泡的那位’都成了王校长标志性特征了。
端戊发现了超速飞船的同时,郑局也及时的锁定了。
此时的飞船哪顾得上有多少双眼睛盯上它,像是被黄鼠狼追着跑的老母鸡,慌不择路就剩下咕咕咕了。
本就超速的速度,更是急剧加速,很快端戊就看不见了。
康屿安周围的人都开始呕吐了,她强压着胃部的不适,掩住口鼻强忍住恶心。
灰白狭小的内舱,温度徒然升起,已经不仅是烫屁股了,仿佛整个人都关进了烤箱,看谁先熟算谁输。
耳边的惶恐惊呼声渐渐没了动静,倒不是灭团了,只是耳鸣后的暂时失聪,喊再大声也听不见了。
康屿安净透的皮肤很快就变成了绯红。她淡然凝神,让自己的意识与电脑连接上开始录制遗言。
她只能留给父母,就像父母也只能留给了她一样,可是,他们终将是都收不到了。
而那些失去目标地的遗言,是不是最后都变成了宇宙漂流瓶?漂到谁那算谁的?
“就这么死了吗?我还没结婚呢?”突然恢复听觉,一声刺耳的吼叫声炸裂开。
“我还没谈过恋爱呢,还不是就这么死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康屿安又想起了她爸妈。
要不是他俩盯的紧、管的严,生怕她早恋,也不会到死都没恋过。
正在等死呢,飞船竟然紧急制动成功,驾驶员暗叹不辱使命,飞船也是个能抗的。
全舱沸腾、鼓掌、欢呼,庆祝劫后余生,只有康屿安面上淡淡变换姿势,让座椅能快些冷却。
康屿安的手猝不及防的被拉住了,手心湿滑黏腻让她浑身不适,身体唰得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呜呜呜……我以为,我要死了,反正也要死,干嘛不死在自己的星球上,还要被炸的面目全非……”
一头橙红色卷发靠在康屿安的肩膀上,贴在她的耳边大哭,释放着恐惧。
这样亲密的距离,对于一个性格冷淡、抗拒与陌生人肢体接触的人来说,是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