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察觉到了西蒙的视线,身后的两位少年也停下脚步。
左边的波文问:“哥哥,你是想去喷泉广场那边先看看吗?反正看医院也不着急,现在还没到预约的时间,如果你有想法的话,要不我们先去广场那边看看?”
右边的亚历克斯眼神微动,垂眸望着身边的小少爷,没有说话。论身份地位,他到底是个平民下人,在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下,他从来都不会多嘴。
西蒙并不喜欢别人揣测自己的内心,尤其那个人是波文。但他自认为从来坦诚,便矜持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喷泉广场中心,身后的两人便紧紧跟着。
广场中心,雕像四周围了不少人,正在许愿,将小数额的银鹰硬币投进前方的许愿箱内。西蒙不愿挤进人群,便呆在离他们好几米的距离后观望。
波文看了一会儿,问:“哥哥,你要许愿吗?”
西蒙没有理他,反而扬起头望向身形高大的侍从:“喂,你带硬币了吗?”
少年的目光炽热而坚定,亚历克斯正要说什么,忽而背后传来一阵惊呼声,他连忙扭头看去,瞳孔骤缩——
就在这一刻,只见一辆电车以一种难以言喻的速度向这边冲来!
与此同时,西蒙同样意识到不对,扭头顺着亚历克斯的方向望去。他睁大双眼,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猛然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向旁边跌倒而去,很快眼前的画面又渐渐暗了下去,皮肤上传来温热而带着些许湿意的触感。
吱嘎——
轮胎与地面摩擦声骤然响起的下一刻,西蒙慌慌张张地扒开男人的手,起身看清眼前场景时险些再次跌倒。不远处,人群如鸟兽般散开,只见波文整个人跌倒在地上,腿上瞬间一片红,源源不断的血流了出来,染湿了地面。
波文就那么静静地望着他,那双浅蓝色的眼中盛满水光,直到因疼痛还是什么紧紧闭上眼,整个人彻底晕了过去。
-
金雀医院住院部。
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穿梭其间,消毒水的气息四处弥漫开来。
就在方才波文出事后,亚历克斯与波文便火速联系了金雀医院,也正是在刚刚,才将受了伤的Omega送进急诊室内。院方对贵族Omega的安危极其重视,得知后,几乎是第一时间便调动人手进行治疗和抢救。
急诊室外的长凳上,西蒙垂着头,肩耷拉着。
身形高大的黑发侍从站在西蒙边,低头看着失魂落魄的小少爷,安慰道:“少爷……你不必难过,相信二少爷他肯定没事的。”
西蒙抿抿唇,没有说话。
要是……要不是自己想去喷泉广场,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但这样的事情又能怪谁呢?为什么刚好那辆自动电车的行驶系统出了故障?更何况,那还是一辆无人空车!
想着想着,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Beta医生匆匆走来,问道:“你们……和患者波文是什么关系?”
刹那间西蒙迅速回过神,站起来回答:“……我是他哥哥。”
“患者虽然外伤不严重,但是出血厉害,疑似患有血友病,需要紧急输血。由于他的血型较为特殊,我们暂时还没能够掉调取到合适的血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调过来。你是他的直系兄长对吧?你的血型和他一样对吧?如果可以,现在需要你献血……”
什么献血,什么“血友病”,西蒙一时间被这些个名词给弄得晕头转向,想起那一片眼前的红,身形颤了颤,张了张嘴:“我……”
“医生。”亚历克斯立刻问,“用我的可以吗?我的身体好,抽多少都可以……”
“当然不行。”医护人员没好气道,伸手示意打断对方接下来想说的一切。他补充道:“直系亲属之间输血风险较大,但现在情况特殊,我想你们必须做出选择。”
“血大概需要多久……”亚历克斯还想继续询问,却被身边的金发少年打断话头,“在哪里抽血?我现在就跟你去!”
抽血室阴而冷,不知道是不是西蒙的错觉,消毒水的气息比外面还重上好几分。
针管又细又长闪着寒光,躺在床上时西蒙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与生俱来的怕血让他说不出话来。他想要抓住什么,却不知该怎么办,最后只好扭过头不去看那根长长的针管,茫然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空气是死寂的,呼吸是安静的。抽血终于结束,真空采血管被收走。听到“好了”的那一瞬间,西蒙终于松了口气,放下卷起的衣袖,在一旁侍从的服侍下站起身,压好针眼,出门后重新走向原先的等候区。
两分钟后。
操作滚轮飞速滚动,医生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紧锁。他看了又看,低低地问了一声:“刚刚住院的患者和过来抽血的Omega,他们是奥尔维德家族的兄弟吗?”
“是啊。”旁边帮忙采血的同事不明所以地回答道。
这时候,急促的敲门声断了他们的交谈,只见另一名同事推门而入,激动道:“适配的血源和凝血因子已经送到了,可以去手术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激动地站起身。
半小时后。
在门外苦苦等候的二人终于等来了医生的好消息,手术一切顺利,血也成功止住,只不过患者现在还没有醒来。
“好在患者受的只是轻微伤,没有大问题,血也已经止住了。但是,他患有凝血功能障碍,平时需要好好照料。病例史上并没有显示这一点,以前是没有做过这方面的检查吗?”
“……没有。”
简单交谈后,两人便要进行下一步。亚历克斯在这个时候便充当好了主心骨角色,推着病床来到住院区,西蒙便在后面安静地跟着。他最后在病房外的门口站了一会儿,隔着门缝看向床榻上静躺着的弟弟,终究还是没有走进去。
亚历克斯将波文安顿好后,来到他身边,低声道:“我已经联系了管家,等会儿马上会有佣人过来。你要是不想要在医院呆的话……”
西蒙仰头看着他,眼里有点儿迷茫,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