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书文小说网 > 肆意妄为 > 第6章 我对你,不清白

第6章 我对你,不清白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作为直接责任人,管家就这么被开除了。

而下午来学校的时候,管家早已是闲人一个。周欲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不忍心让周欲被开除。那公文包里的钱,是管家出的。

浑身的伤口,忽然后知后觉开始疼了。周欲揉着太阳穴:“这钱不是小数目,我会让沈寒玉把钱还你。”

管家道:“她现在精神不稳定,等她状况好点再说吧,叔在你家干了这么多年,积蓄还是有的,我真怕她一激动,又对你做些什么。孩子你要去医院吗?我现在开车过来?”

周欲摇头,编了个谎言:“不用,刚才我朋友,给我转了两千块钱。”

又客套了两句,周欲挂断电话,倒回床上。

房间里没开灯,天上的星星,像海水退过沙滩时发光的沙砾。

周欲愣了一会儿,才伴着月色,用木然的表情,将手心里的玻璃碴,一片一片拔出来,撇到地上。

到最后已经拔无可拔了,周欲抬起胳膊,挡住眼睛,深深喘了口气。

第二天周欲起得很早,他依然眼前发晕,却用为数不多的清醒,把身上黏着的酒和血擦掉,换了一身黑色的高领。

得亏鹿老二听鹿黎的话,打人没打脸,脸上没有伤。不过这耳钉,周欲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就找了一块创可贴,把耳垂包住,这才去楼下大厅,和正吃早饭的沈寒玉说,他发烧了,要去医院。

沈寒玉视线在周欲身上兜了一圈,落在周欲耳垂的创口贴上。

强烈的占有欲侵蚀心口,让沈寒玉一时间忘记了“发烧”两个字,她一把扯开周欲的创口贴。

她的手抖了起来。

“现在,现在……”沈寒玉磕磕绊绊道,”打耳洞这么大的事,都不肯告诉妈妈了吗?”

周欲没时间陪她发疯:“什么算大事,什么才算小事?”

沈寒玉大叫:“孝经里写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要打耳洞,要先问过我!”

周欲气笑了:“所以你才用花瓶,在我脑袋上开了个洞。妈,我发烧,是因为你打出来的伤口发炎了。我谢谢你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沈寒玉表情变得扭曲:“是你和男人睡一张床!”

周欲身心俱疲道:“上次我转给你的钱,是时候还我了。你不和我去医院,我自己去,行不行。”

沈寒玉憋住气,试图压制随时会失去周欲的恐慌感。

然后她发现自己不行。她拽过周欲,把周欲一路拉到三楼佛堂,让周欲面朝佛像跪下。

“你错了,你就是做错了……”沈寒玉捂着脸,“你一定要和菩萨忏悔才行,你的欲开始冒头了,只有菩萨能救你……”

眼前的一切转得厉害,再加上沈寒玉一直在身后絮絮叨叨念经,周欲渐渐有点撑不住了。

眼前爬上黑雾,有陌生男人冲过来,说了沈寒玉两句,又把周欲扶下楼,给周欲带上去医院的车。

周欲想,这就是昨晚操了他妈的男人。

他恍惚靠着车窗,和男人衷心说了句谢谢。

过了一会儿,他友善提醒,珍爱生命,远离他妈。

男人也是头一回见到儿子发高烧,不带儿子去医院,让儿子跪佛堂的女人。男人道:“放心,我会的。”

周欲笑着闭上眼。

他在医院住了两天,沈寒玉是第一天中午来的,似乎就连来医院看儿子这件事,都要耗费沈寒玉莫大的勇气。

怕沈寒玉看到病号服里的伤,周欲把被子一拉,就露个脑袋。还好沈寒玉没多说什么,只是在床边坐下,安静哭了一会儿,用手背抹了把泪,打开手机,给周欲转了十万块钱。

沈寒玉说:“妈妈爱你,妈妈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爱你。”

周欲叹了口气:“你状态不好,回家休息吧。”

沈寒玉失魂落魄走了之后,周欲也失魂落魄在医院躺了两天。他不是不明白,为什么鹿黎要这么对他,他只是心里不舒服。

他给管家转了八万块钱,给自己留了两万,和管家说,剩下的钱,他会还。他也没选择拔掉鹿黎的耳钉,而是任由那耳钉,生长在自己的耳垂里。

两天后,周欲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去学校上学了。

鹿老二依旧坐在教室第二排,鹿黎依旧坐在他旁边。但他们的眼神,从没交汇过。也不知是不是周欲的错觉,他发现,鹿老二的眼下,似乎被人打青了一块儿。

他看向窗外,任由金色的阳光把他裹住,只有阳光带来的短暂温暖,才不会让他去多想。上次鹿黎和他说,不想和他只做朋友,他多想了,结果得到了一个耳洞,和满身的玻璃渣,这回,他再也不多想了。

念会带来欲,欲只会带来灾。

他知道的,他早该知道的。

中午吃饭时间,周欲抓起书包就想走。

鹿黎起身,挡住了他的去路。

“要去哪?”鹿黎斜过头问。

鹿黎身上好闻的沐浴露香,丝丝缕缕将周欲缠绕。周欲也没后退,迎上鹿黎的目光:

“去吃饭。你想和我一起?”

鹿黎咬嘴一笑:“前两天,你去哪了?怎么没来学校?”

“你觉得呢。”

“我猜,鹿老二把你打狠了。”鹿黎说着,就要去摸周欲的耳钉。

周欲抬手,攥住鹿黎手腕:“这回你消气了?”

鹿黎一愣。

等反应过来,鹿黎另一只手用力,一根一根,将周欲手指掰开:“还记得么,我说过,我这人喜欢漂亮的东西,如果有一天,你变普通了,我也就不喜欢你了。”

“周欲,你不漂亮了,变普通了,所以,我不喜欢你了。”

周欲心口堵得慌,他负气般重新抓过鹿黎的手,将那些指节握成一团,狠狠握进手心里:

“不喜欢的前提,是喜欢过。”

“你冷落我,你纵容你弟,你自暴自弃每天和一帮男的混一起,叫他们宝贝,说真的,我不怪你。我忘不了那晚在我家,你是怎么站在我妈面前护着我的。没人会为我这么做,没人会为我说这些话,哪怕你现在表现得再恶劣,我都不会因为你的所作所为,记恨你。你不愿说那我来说,你生气,是因为在病房那天,我给出的答案让你不高兴了。那我现在重新告诉你,所谓‘无稽之谈,没有这回事’,我撒谎了。”

说到这,他握鹿黎的手,更用力了些:“你不就是气这个么?实话告诉你,我也分不清我对你是什么感情。但我知道,我对你,不清白。”

“只对你,不清白。”

鹿黎的胸口又开始发痒。

短暂的愣怔后,鹿黎咯咯笑了两声,猛地抽回手。

鹿黎揉着手腕,倨傲道:“我是说过喜欢你,像喜欢我家大白那样喜欢。但我好像没告诉你,大白是谁。”

鹿黎踮起脚,凑在周欲耳边:“大白,是我在家里,养的一条狗。”

“大白是条赛级哈士奇。给骨头就吃,摸他就翻肚皮,招招手就来,喊他滚就走。配一次种,还能拿五千块钱。懂了吗?你周欲在我眼里,纯纯就是一条狗。哦,对,你刚才说,不喜欢的前提,是喜欢过。”

“我是喜欢过你,像喜欢狗一样喜欢。”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