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就是,”林决明把球杆递回球童,接过推杆,“你们不知道而已。”
他站在果岭上低头看线,球童蹲在旁边,用旗杆的影子帮他判断坡度,阳光从背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投在草皮上。
“左高右低,”球童低声说,“建议偏右半码。”
林决明压根就没心思听,满腹心事的径直推出去,球划出一道弧线,擦着洞杯边缘过去,停在半码外。
“我操??”打完他自己都懵了,他也没想到这都不进。
“什么乱七八糟的,”徐景琛在旁边笑,“你今天心不在焉啊。”
“有么?”林决明破罐破摔,索性弯腰把球捡起来扔进洞杯,“这不是进了么。”
施燃走过来,拍拍他胸膛,“从进门开始你就一直在看手机,等谁呢?”
林决明一怔,依旧选择拒绝回答,抖了抖肩膀把施燃的手抖了下去,施燃看在眼里,笑意更深,便没再追问,转向球童:“下一洞。”
“第三洞是标准杆三杆的短洞,”球童翻开记分板,“全长一百八十码,果岭前方有沙坑护卫,建议直接攻旗。”
“直接攻,”施燃笑着取杆,“我喜欢。”
站位,挥杆,球飞出去,落下滚了几码,停在洞杯旁边。
“鸟推机会。”徐景琛喝彩。
施燃笑着把球杆递回球童,目光却飘向林决明,“辫儿,该你了。”
林决明没动,站在原地看着那颗球,手指在口袋里摩挲着手机。
一上午了也没有个电话,真是个冷漠无情的男人!
“不打了,”他忽然把球杆扔回球童手里,“累了,上去歇会儿。”
徐景琛一愣,“这才三洞。”
“三洞够了,”林决明转身往球车方向走,背影透着股浓浓的烦躁,“你们玩,我上去泡会。”
施燃和徐景琛对视一眼,皆一清二楚,他们太了解林决明了,这人这个样子没什么其他理由,吭哧瘪肚的憋着笑。
“行,”施燃对这背影喊,“我们一会上去找你。”
林决明没回头的摆了摆手,球车缓缓驶离果岭,沿着球道往会所方向去。
整个人沉进温泉里,蒸腾的热气裹挟着硫磺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将林决明整个人泡得发软。
他仰头靠在池边,胸膛以上露在水面上,水线下的腰腹收紧,肌肉被热气熏得温热,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他闭着眼,脑子里全是顾卓。
手机屏幕打开又关上,从早上进门到现在林决明看了不下二十遍手机,连个响都没有。
“你他妈最好是真的忙。”他低声骂了一句,随手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磕在石头上,掬了一把水拍在脸上,热气蒸得他眼眶发酸。
脑袋往后一仰抵在池边的软垫,任由热气往骨头缝里钻。
昨晚上那点酒的后劲还在,胃里空落落的,泡着泡着,意识就开始飘。
顾卓现在在干什么?开庭?见客户?还是……跟别的人吃饭?
想到这里就气,林决明皱了皱眉,想把这念头摁下去,可越是摁越是往上冒,温泉的水温太高,热气往天灵盖上冲,他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慢慢煮熟的虾,从里到外都热了,软了,没了脾气。
意识渐渐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着,往深处沉了下去。
施燃和徐景琛洗完澡,在休息区等了二十分钟没等到人。
“辫儿呢?”徐景琛拨了电话,没人接,“不是说上去泡温泉?”
“这么久应该已经泡完了吧,”施燃笑着,“去看看。”
两人往温泉区走,门口的服务生躬身:“施先生,徐先生,需要帮您准备浴袍吗?”
“不用,找人,”施燃说,“跟我们一起来的那位先生在里面吗?”
服务生:“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也刚换班,需要我把上一班服务人员叫来问一下吗?或者您二位换下衣服进去看看?”
施燃摇了摇头,站在泉池门口喊了一声:“辫儿?”
没人应。
“不在这儿啊。”施燃回头跟徐景琛说。
徐景琛也觉得这么久了应该早就泡完了,“是不是泡完直接去房间了?”
两人又往套房区走,敲了门,还是没人应,经理拿着房卡过来,开门一看,床品整齐,窗帘拉着,根本没来过人。
“人呢?”徐景琛皱眉。
施燃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掏出手机又拨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他转向经理,正色说:“麻烦调一下监控吧。”
林决明要是跟他出来出了意外,他可担不起责任。
经理连忙点头:“您稍等,我这就去调。”
一时间兵荒马乱,施燃跟着经理去看监控,徐景琛站在走廊里,脑子里飞快地转。温泉区没人,套房没人,餐厅、酒吧、健身房、台球室,挨个找了一遍,都没有。
他忽然想起点什么,转身就往温泉区去。
换好衣服进内部的泉池区,热气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低下。
他眯着眼,往池子深处走,水声潺潺,却听不见人的动静。
“辫儿?”
一片寂静,又往前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
只见一个人影靠在池壁,一动不动。
徐景琛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暗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