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说,声音却比想象中哑。
我闭上眼,蓝与金还在眼前交缠。一整夜,那双空无一物的暗蓝色眼睛和那双满是我的金色眼睛,在我脑海里一遍遍地重合、分开、再重合。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最后一眼是穹顶天窗那几颗冷白的星子,和阿波罗搁在我手背上的指尖。
然后海的气息漫上来了。
我仿佛不再躺在德尔斐的榻上,而是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水面上。天是铅灰色的,海是深蓝色的,没有边际,没有方向,连风都是静止的。
他就在我面前。
波塞冬悬浮在海面上方,三叉戟不在手里。他看着我,那双眼睛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可这一次,他没有停在远处。
他落下来,脚踩在水面上,水纹一圈一圈地荡开。他朝我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跳上。
最终他停在我面前,很近,近到我能看见他睫毛上沾着的水汽,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深海的味道——咸的、冷的、带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压迫感。
“伊莱亚斯。”他喊我的名字。
他的声音和记忆里不一样,低沉的,贴着耳朵钻进来,像海底的暗流,不动声色地裹住我整个人。
他的指尖碰到我的侧颈,就是那枚海印的位置。印记在他指下开始发烫,烫得我仰起头,喉咙里逸出一声自己都没料到的轻喘。他的拇指按着那枚印记,其余四指扣在我后颈上,把我整个人往他怀里带了一步。
海水在这一刻骤然退了,脚下的水面变成了一块平整的镜面,倒映着铅灰色的天和深蓝色的海。我被他按着后颈,仰着头,和他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个呼吸的厚度。
……(略)
他贴在我身后,胸膛压着我的背,唇吻着我的耳廓。
“你不是说要终身侍奉我吗?”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某种危险的、嘲弄的笑意。我浑身一僵,他却在这时咬住了我的耳垂。
“伊莱亚斯。”
我想回头看他,想看看他此刻的眼睛里到底是什么。他却按着我的后颈,不让我转过去,唇从耳廓移到侧颈,牙齿轻轻合上,咬住那枚海印。
我猛地睁开了眼。
窗外,德尔斐的东边山脊上,一线极淡的鱼肚白正在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