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口,看着榻上狄俄尼索斯压在我身上的姿势,看着我被他吻得泛红湿润的唇,看着狄俄尼索斯撑在我耳侧的手臂和贴在我腰上的手掌。
狄俄尼索斯慢慢直起身,转过头,看向门口。他的唇边还沾着一点水光,紫绛色的眼睛在日光里亮得惊人。
“阿波罗。”他笑了一下,“你回来早了。”
阿波罗没有理他。他走到榻前,低头看着我,金色的瞳孔里交织着很多东西,嫉妒、愤怒、不解,还有某种更深处的、几乎可以称得上受伤的东西。
“阿波罗大人——”
“别叫我大人。”
他蹲下来,单膝跪在榻边。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下来,垂在我膝上,像一道暖色的帘子把我和狄俄尼索斯隔开。他指尖碰了碰我的唇角,擦过那一小片被吻得湿润发红的皮肤。
“你让他碰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额头抵上来,抵在我的额头上,呼吸很重,烫得我眼睫发颤。
“伊莱亚斯,你告诉我,我哪里做得不够?你说不喜欢,我就不碰你。你说要狄俄尼索斯留下,我就让他留下。你说什么我都依你,你为什么——”
他没有说完。他低下头,唇瓣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颤抖,不像狄俄尼索斯那样从容,也不像梦里波塞冬那样不容拒绝。
他的吻是滚烫的。金色的瞳孔近在咫尺,里面映着我一个人的脸,清清楚楚的。他一边吻我,一边看着我,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求什么。
我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手抵在他胸口推了一下。他没有松,反而更紧了些,舌尖在我口腔里扫过每一寸,带着某种偏执的力道。直到我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他才慢慢退开,唇瓣离开时拉出一道极细的银丝,落在我唇角。
他的目光落在我被吻得红肿的唇上,又移到我湿漉漉的眼睛上,最后停在我颈侧那枚海印上。他的拇指从后颈滑到那枚印记上,按了按。
“这里是他,对不对?波塞冬的。”
“你在我身边,梦里想的是他。你让我留下狄俄尼索斯,因为他能令你安心。你什么都安排好了,你什么都想到了。”他的拇指在海印上反复摩挲,“那我呢?我在你这里,算什么?”
狄俄尼索斯的眼睛从阿波罗肩头望过来,落在我脸上。
“阿波罗,你把他弄疼了。”
阿波罗没有回头,但按在我颈侧的手慢慢松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方才用力按过的地方,那枚海印周围泛了一圈浅浅的红。他的手指颤了一下,然后极轻地覆上去,掌心的温度贴着那枚印记,不再用力,只是盖着。
“对不起。”他说。
我看着他。金色的发丝散在我膝上,金色的眼睛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手还盖在我颈侧,指尖微微发颤。他方才吻我的渴望、按我的力道、看我的眼神,全都收起来了,像一只被训过之后耷拉着耳朵的猎犬,明明有一口咬断人喉咙的本事,却趴在你脚边一动不动。
狄俄尼索斯从阿波罗身后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我的脸颊。
“伊莱亚斯,我去给你弄点热的,酒还是水?”
“水。”
狄俄尼索斯收回手,看了阿波罗一眼,转身往门口走。
偏殿里只剩下我和阿波罗。
我低头看着他。
他明明有那么大的力量,明明可以把我按在榻上为所欲为,明明可以像波塞冬那样,用一枚海印就把我拖进梦里,隔着万里之遥来去自如。
可他没有。
我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东西,酸的、软的,带着一点钝钝的疼。
我伸出手,轻轻托了一下他的后脑。他顺着我的力道抬起头来,金色的眼睛望向我,里面全是茫然和不敢置信。
“伊莱亚斯?”
我没有说话,低下头凑近他,在他眉心印下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