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安塔瑞斯照常和阿蒙坐在沙发上聊了会儿天,喝上一杯柠檬红茶。
阿蒙总会用温柔又带着浅浅笑意的目光注视着他,每当这个时候,安塔瑞斯总是不自觉地想要对阿蒙阐述更多。
这要不是他还尚存一点理智,他都想把心里话都吐露出来。
在他说到赫密斯语课上自己被点了足足十五次名的时候,连阿蒙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上赫密斯文的人好少,算上我,一共就只有九个人,再加上我两周没去上课,教授决定特别关照我。”
安塔瑞斯郁闷地抱着一个淡金色的抱枕,下巴趴在上面,这是阿蒙搬进来的时候带来的。
一看面料就知道相当昂贵,正反两面还绣着一条拥有十二道圆环的奇怪蠕虫。
阿蒙说是从祖上传下来的。
安塔瑞斯想起第四纪的阿蒙家族,当即了然。
不过……上面绢绣的蠕虫有点眼熟呢?
应该是在哪里见过,但他忘了。
这不重要。
让安塔瑞斯意外的是,阿蒙的年纪看着可能还没他大,知识量竟广阔如海,上到天文地理,下到政治历史,就没有阿蒙不知道的。
跟阿蒙一比,自己就是个从上古时代忽然穿到现代社会的文盲。
不管他说什么,阿蒙都能第一时间往下接,甚至能快速领悟一些现代梗。
用词幽默,偶尔还会开几个玩笑打趣。
对此,阿蒙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不必在意,只是家里的传承比较丰富,可惜在王国政权交替的时候,发生了变故,所以……”
安塔瑞斯点点头,表示理解。
“你当邮差是体验生活吗?”
阿蒙每天怎么出门,就怎么回来,一点也见不着那种奔波一日后才有的疲惫。
如果是一般邮差的话,应该租不起之前那栋被破坏的房子。
“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太像寻常的邮差。”
“那你觉得我像什么?”
“像……”安塔瑞斯将目光放在了身边不停啄着抱枕上流苏的赫利俄斯,旋即迎上阿蒙幽邃的黑眸,“一只自由自在的小鸟,喜欢追逐新鲜事物,热衷新奇与冒险。”
阿蒙狡黠地弯了弯眼睛。
“这么说倒也没错。”
安塔瑞斯:“有时候我甚至觉得阿蒙你会读心。”
怎么会有跟他这么合拍的人?
阿蒙微微一笑,像只偷了腥的狐狸一样,弯了弯那对黑曜石般的眼睛。
“说不定呢?”
安塔瑞斯以为阿蒙又在说笑,被逗乐了。
闲聊过后,和阿蒙道了声晚安,他带着赫利俄斯回到自己房间,准备好祭台后,准备救主先生进行今日份祈祷。
日常祷告,有助于拉近关系。
说的好像是走亲戚一样。
安塔瑞斯跪在软垫上,双手交握于身前。
「遨游命运的影子。
存于过去的欺诈之神。
注定到来的救主。」
“我祈求您的眷顾,我祈求您的垂听,祈求您为您的信徒指点迷津。”
幽蓝色的火焰猝然膨大涨高,将昏暗的房间渲染上了一种诡异阴森的色调,看起来很像是在进行某种邪恶的召唤仪式。
“我亲爱的信徒先生,这回又是什么事?”
焰火中传来了一道轻快的嗓音。
响应速度非比寻常,安塔瑞斯有时候都怀疑对方可能只有自己一个信徒,传说中的隐秘存在都这么闲啊的吗?
奇奇怪怪的刻板印象增多了。
但安塔瑞斯的神秘学知识实在是太匮乏了,对自己不清楚的事,也不好评判。
他主动提及有关自己序列的事,详细说明了萨满途径的能力。
“它似乎不在二十二条途径之内。”
那头沉默了许久,一只隐匿了古怪花纹的邪异触手缓缓从火焰中探了出来。
安塔瑞斯:“!”
那根可怕的触手垫在他的下巴上,将他低垂的脸抬了起来,像是欣赏一块亮晶晶的宝石一样,左右摆弄了一下。
怪异又冰冷的滑腻触感自相触的皮肤上传来,安塔瑞斯后颈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你还是人模人样的。”
赫利俄斯扑棱过来,啄了啄触手,然后被触尖给掀飞了出去。
安塔瑞斯:“……谢谢您。”
看来没有失控的危险,他暂时还不想变成阴暗扭曲爬行的怪物。
触手又慢吞吞地往回收,但又在即将消失在火焰中时,探出一个尖尖,拍了拍安塔瑞斯的脑袋,连带着那头还算整齐的铂金色鬈发给弄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