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塔瑞斯忍住想要理头发的冲动。
好心的善良的仁慈的救主先生又说:“我在因蒂斯见过‘萨满’途径的非凡者[1],但你和他们的情况不同,你顺着这条途径走下去试试,我很好奇。”
安塔瑞斯:“……遵循您的意志。”
他好像变成一只实验小白鼠?
要是发生某种异变,救主先生就会毫不留情地将他碾除的那种。
安塔瑞斯垂首。
“赞美您,仁慈的救主先生。”
“呵呵……”
火焰那头的存在愉快地笑了起来。
为什么笑得这么……安塔瑞斯思绪一顿。
该不会从来没有人说过自己这位救主先生仁慈吧?
“还有其他事吗?”
“我祈求您赐予我一个无梦的安眠。”
安塔瑞斯双手紧握于身前。
“……”
空气静默片刻,没有任何征兆,金发的信徒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头不错。”
“本体好粗暴。”
“我可是好心地窃取了他的清醒。”
“希望他明天早上能及时起床。”
房间里响起幸灾乐祸的轻笑。
……
下次祈求安眠要在床上躺好。
安塔瑞斯在地板上睡了一夜,醒来腰酸背痛,早上的课都是梗着脖子上的。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在埃万德教授的课上迟到了,整整一大节课,他都在承受来自导师的眼刀。
他宁愿一整晚给乌鸦开窗户。
学术沙龙安排在下午两点,安塔瑞斯上完课急匆匆回家换了一套更为正式的西装,从脆皮大学生转为一位鲁恩绅士,又用一根稠绿色的发带将略长的金色鬈发扎了个小揪,确保它们不会被风吹乱。
而雅各家的管家和马车也按照约定好的那样来接他了。
来人很符合安塔瑞斯对这个时代管家形象的刻板印象。
黑色燕尾服,内搭雪白的衬衣和深棕色马甲。
很年轻,看着应该连三十岁都没有,一头棕金色发丝梳得一丝不苟,幽深的眼睛却很显亲和。
就是……
安塔瑞斯看着对方右眼上那枚擦得透亮的单片眼镜,一时哑然。
就连车夫也有一枚。
这是一种家族标识吗?
“珀尔先生,下午好,您可以叫我格里安。”
“下午好,格里安先生。”
“您如果准备好的话,我们就出发了。”
“麻烦您特意过来一趟,格里安先生。”
“您客气了,招待好是小姐的客人是我们的责任。”
安塔瑞斯和对方客套完,就准备登上马车。
但他竟然踩空了。
明明是看准了才踩的,可刚刚那一瞬,落脚点就好像是被人偷走了一样。
安塔瑞斯心中惊悸,就在这时,管家先生扶住了他的手。
管家先生和声和气地说:“小心一点,珀尔先生,摔下来可就不好了。”
“谢谢您,格里安先生。”
安塔瑞斯想抽回手,但没成功。
“那个……”
他看了一眼自己仍然被管家握着的手。
可以放开了吗?
哪知道这位看似正经的管家先生忽然朝他眨了眨眼,刻意压低了嗓音说:
“珀尔先生周末有空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喝杯酒。”
“!”
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我勒个去!
安塔瑞斯原地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