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光下,米恩坐在长条吧台的一角。
他身边是低声交谈的人群,调酒师晃着手里的雪克壶,混合着叫不上名字的爵士乐,有人又点了一杯朗姆酒,而米恩今天喝得已经够多了。
今天是他朋友何言的生日,他只是被拉来陪着一起胡闹,他揉了揉眼睛,昏昏沉沉地向后靠在椅背上。调酒师把浅蓝色的液体倒进了玻璃杯,何言他们在一旁说着无厘头的笑话,趁他笑的时候刮下蛋糕上的奶油往他脸上抹。
奶油湿润发凉,挂在他脸上微微发沉,米恩睁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软软的半圆,清醒了不少。
“何言!”米恩说,气呼呼地叉走了蛋糕上的大块水果,以此来展示自己的怒火,何言着急忙慌地伸手拦着他,一边飞速往嘴里塞着还剩下的水果,战争开始了。
“你就不能溺爱一下寿星?”何言含糊不清地说,因为很明显他嘴里塞不下了。
米恩张开嘴,刚想争辩几句,却被另一阵声音打断了——挂在门廊上的铜铃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朝门口的方向看了过去。
一个男人在几个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穿着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兜里,脸上带着从容不迫的笑意,他经过的地方人们自动向两边错开。
他身边的人称呼他为聂总,语气毕恭毕敬,他们聊的话题在场很少有人能听懂,喧闹的人群似乎突然间安静了不少。
人们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他身上停留,他虽然笑着,但周身却透露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凌厉气势。他脸上的线条就如同夜色一般危险,神秘又迷人。
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吧台,似乎和米恩对视了几秒,米恩悄悄用餐巾纸抹掉了脸颊上的奶油。
男人率先收回了目光,身影逐渐消失在了转角处的走廊里。
“那是聂时吗?他本人比照片还帅。”朋友中有人问道,语气显得格外惊喜。即使聂时已经不见了,也依然是众人谈论的话题,他好像天生就能引人注目。
“应该是吧。”何言说,挠了挠头,聂时对他们来说并不陌生,倒不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他的脸就挂在街上的一块巨型广告牌上,底下是他们公司的名字和小广告,这附近的人几乎全都看过,那么大的东西也很难不看见。
据说他们公司原本设计了别的广告,但聂时的那个效果最好,所以就那么一直挂在那儿了。
米恩也看过不少次那个广告,不过和别人不同的是,他见聂时本人的次数比见那个广告要多得多。
虽然听起来难以置信,但他和聂时之间确实有过一段过往。
而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聂时是来找他的。
米恩大概是喝醉了。他把餐巾纸扔进垃圾桶,调酒师把那杯酒推了过来,用长柄点火器在上面轻轻一点,蹿起的火苗掠过他的皮肤,他和聂时之间早就结束了,而且还是那种非常难看的结束。
除了在媒体上,米恩哪里都不想再看见他。
他低下头叉起水果嚼着,忽然还想再喝几杯金汤力,反正何言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不想回去,而且米恩明天也没什么事要干。
米恩大概又喝了两杯?还是三杯?他记不清了。
最后一杯被何言他们拿走了,他缩在椅子上一颗一颗地嚼着坚果,迷迷糊糊地眨着眼,天色渐晚,陆陆续续有人起身离开,就连原本围着聂时一起进来的那群人也走了,米恩眯起眼睛,不受控制地在人群中搜寻着聂时的身影。
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他现在多少有点晕头转向,做点不该做的事也情有可原。
聂时是最高最显眼的那个,应该一眼就能找到,米恩来来回回地看了几遍,都没发现他的身影。按理说,米恩还没醉到认不出人的地步,真是奇怪。
他一门心思地思考着为什么,或者聂时是不是在他没看到之前就离开了,没注意到有人慢慢从他身后靠近,停在了他的身边。
“先生你好。”那个人说。
米恩吓了一跳,猛地回过头去看着他,他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他的脸有点熟悉,米恩也许在哪里见过他。
“我是聂先生的助理。”那个人说着,递给他一张名片,“聂先生想让你过去一趟。”
“什么?”米恩快速眨了眨眼,又赶在那个人重复之前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不过米恩凭什么要过去呢?
“什么?谁的助理?”何言难以置信地插嘴道,他离米恩最近,而且也听到了那句话。周围的其他人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聂先生——”助理开口道,声音大了不少。
“我知道了。”米恩不得不打断他,不然等着他的就是一大堆问题还有漫天飞的校园传闻了,他伸手抓过那个名片塞进兜里,站了起来。
助理说聂时正在某个包间等着,他们在的地方算是个餐酒吧,包间在吧台后面一点的位置。
米恩跟着助理穿过昏黄的走廊,几层布帘之后,音乐一下子远了,走廊尽头是几幅有点难看的抽象艺术挂画,他们在挂画前的一扇门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