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恩下意识往皮夹克里缩了缩,跟在他身后踏进了玄关。
他背对着米恩的时候通常只有刚进门这一小会儿,米恩抓住时机悄悄暼着他的后颈,试图找到一处看上去像手术疤痕的地方。
他正低头从书架上抽出一张碟片,露出的脖子上似乎有一道细长的痕迹比别的地方都白,但很难分辨是原本的肤色还是疤痕。
米恩微微眯起眼,盯着那道痕迹停在了衣帽架附近,一只手扯着皮夹克的袖子,习惯性地想将外套脱下来挂在上面。
皮衣的布料相互摩擦,窸窸窣窣地垂下了半只袖子。
聂时的身形一顿,转身目光扫向他,米恩急忙移开视线,他没偷看聂时,至少没被聂时发现。
“不准脱。”聂时说,眯眼无声地笑着。
米恩像被冻住一样停下了动作,他朝聂时眨了眨眼,双手无处安放地在袖子上轻轻蜷曲,他又做错了什么?
“我说过什么?”聂时问道,语气听起来比平时低一个度。
他站在沙发旁说过第二第三,米恩差点忘了还有第一,他犹豫了一会儿,试探性地将垂落的半只袖子扯回了原位。
聂时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喜怒难辨。
米恩朝他走近了点,停在他身边,微微仰头望向他,手里还抓着衣服的边角,“我想脱掉。”
聂时抬起手,用一根手指缓缓拂过他的脸颊,“是吗?”他轻声问道。
这算不上是什么回答,也称不上是满意,即使米恩已经按照他说的做了。
米恩不知道该说对还是不对。
他打量着聂时的神情,回想着自己是不是记混了他说的哪句话,米恩相信自己还远远没老到记混几句话的程度,真要说起来,唯一值得心虚的一点就是他没怎么穿聂时的衣服。
不过聂时又没长狗鼻子,而且他也看不见米恩私底下都在做什么。
“上周走之前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聂时问道。
他这副样子比让米恩去老师办公室还要吓人,虽然米恩已经去过太多次办公室,几乎已经免疫了,而且聂时根本不算是老师。
他扣了扣衣服边角处的缝线,点了点头。他确实听见了,这不算骗人。
“你做了吗?”聂时追问道,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
“做了。”他和聂时对视着说。
“做了?”聂时重复道,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你闻起来可不怎么像。”
米恩喉咙一紧,下意识低头躲开他的目光。
他全都知道,只是故意问他的。
这下好了,米恩一直往他厌烦的方向横冲直撞。
聂时轻轻托了托他的下巴,就那样静静地审视着他,好像在思考怎么发落他合适一样。
米恩只能有些可怜地抬头看着他。
他算得上是个撒谎高手,很少被聂时发现,更别提被当场抓住了。
虽然无论有没有被当场抓住,都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上次他和何言一起疯玩回来之后,才发现手机上有一长串标红的未接通话。
聂时按照原计划,独自等了他一个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