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赵琤没有聊太久,有朝臣求见,与赵琤议事。
薛晏担着中书令一职,也参与其中。
晚上,他依旧宿在紫宸殿,只不过是偏殿。
如此过了几日。
期间,郭荃也曾来御书房议事,见着薛晏依旧横眉冷对,但竟然没有再反对他任中书令一职。
只是郭荃从不询问薛晏的意见,就当他不存在。早朝时亦是如此。
薛晏并不在意对方的忽视。
他如今初入朝堂,虽答应做赵琤的刀,但并不急于发表政见。
只是赵琤的决策,他总会第一时间支持,然后草拟成诏书下达。
郭荃有时提出异议,以太傅王鸿为首的保皇派便会站出来驳斥他作为尚书令,没有门下省之权。
于是这日朝会,郭荃一派就提出,门下侍中一职不能一直空缺,还推荐了人选。
保皇派自然也有自己的人选推荐,正是太傅王鸿的门生。
中立派也提名了一位政绩斐然的地方官员。
赵琤没有立即决定,只道再议。
只是没两天,郭荃提议的人选就被一富商告到刑部,指控他去年与人争抢花魁,失手打死了富商之子,又以权压人、反咬一口,一直打压富商经营,想将他们逼出京城。
次日,太傅王鸿的门生家中意外走水,逃生时磕破了脑袋,昏迷不醒。
中立派提名的地方官员也被御史参奏,曾在绩考时,给身在吏部的同年送过礼。
赵琤在早朝上黑了脸,“瞧瞧,瞧瞧,这就是诸位爱卿推荐的人选。”
“还有家中走水,”赵琤冷笑,“当真是好算计!”
“莫非谁要做门下侍中,你们就敢要谁的命不成?”
朝臣立刻跪下:“陛下息怒!”
只有薛晏没跪,与龙椅上的的赵琤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琤略微平复了怒意,沉声道:“既然如此,我看这门下侍中也不必选了。”
“陛下——”郭荃第一个出言反对,却被赵琤抬手的动作制止。
“朕欲在紫宸殿设理政阁,命太傅王鸿为辅政大学士,郭荃为次辅,再从翰林院、六部、御史台各选一人为辅政学士,共同参议机务、整理疏奏、草拟政令,行三省之职。”
郭荃一愣,心念急转,正要开口,就被太傅王鸿抢白:“陛下英明!”
保皇党立刻附和:“陛下英明。”
中立派、六部、御史台部分官员跟着附议:“陛下英明!”
郭荃一派震惊,没想到附议之人如此之多。
可转念一想,五位阁臣定了两位,还有三个位置,许多人都有机会,包括他们自己。
行三省之职,那便是位同宰相!
郭荃一派的官员连忙向郭荃使眼色,催促他赶紧表个态,到底是赞成还是反对。
这时,赵琤继续道:“翰林院这一名额,便给曾在翰林院任职的靖国公。”
“不可!”郭荃立刻反驳。
他方才还在疑惑,陛下为何突然提出设立理政阁?
且安排了王鸿与他入阁,又从翰林院、六部、御史台选人,却唯独将薛晏这个中书令排除在外,又是何意?
原来陛下早在这儿给薛晏安排好了路。
可他反驳得太急,叫赵琤瞬间沉了脸。
“陛下三思。”郭荃连忙找补,“既然决定在翰林院、六部和御史台选人入阁,又怎能直接内定靖国公?”
“况且,靖国公身为侍君,却越过翰林院众人入阁,难免叫人怀疑陛下偏私。此举,实在对翰林院诸位官员不公啊!”
“有何不可?”
须发发白的太傅王鸿站出来,略显苍老的声音沉稳有力,“靖国公才高八斗、文采斐然,十五岁高中探花,乃先帝钦点。”
“后来入翰林院就职,编书修史,乃翰林众人交口称赞的拔尖之才。如今又任中书令,入阁后依旧行中书令之职,有何不可?”
“正是。”中立派一位大臣出列附和,“郭大人别忘了,您与王太傅也是陛下内定的阁臣。若是觉得不公,不如您二人也让出位置,一同参选。”
郭荃:“你——”
“老臣愿意。”太傅王鸿打断他道。
境界气度高下立判,郭荃被架了起来,气得要吐血。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落入了赵琤等人的圈套。
他本该反对的是设立理政阁本身,可陛下内定他入阁,虽屈居王鸿之下,但也是名正言顺的宰相,一时迷惑麻痹了他。
随后陛下提出让薛晏入阁,又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再加上王鸿和中立派搅和,彻底模糊了事情的根源。
郭荃:“臣——”
“郭爱卿不必着急,你与太傅皆是朕信任的肱股之臣,入阁之事无需再议。”赵琤道。
“只是,郭爱卿既然对靖国公入阁一事有异议……”
赵琤语气迟疑,薛晏当即拱手道:“启禀陛下,微臣愿与翰林院众人一同参与选拔。”
“好!”赵琤龙颜大悦,“不愧是先帝钦点的探花郎,光风霁月,磊落如斯。”
“太傅,请您与郭爱卿相商,尽快拟定选拔章程,择日遴选。”
王鸿:“老臣遵旨。”
郭荃:“……”臣、臣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