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肖桧想得没错。
得到了本猫准许的程书砚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心里满是反派般令猫毛骨悚然的笑声和更加不堪入耳的想象。
肖桧被他用火热的眼神反复洗礼着,好像能从声音里看到人类脑中的画面,甚至几乎能和那个正在被惨无人道蹂躏的自己感同身受。
「别……」肖桧被虚幻的手撸得困扰,无意间便将自己心声说出了口。
程书砚听见他声音,眼睛一亮,立刻就切出了状态:“怎么啦宝宝?”
他夹着嗓音,本想让猎物放松警惕,却不知道自己脸上异常热情的笑容已经完全暴露了猖狂的内心。
但肖桧却知道。不仅知道,他还正后悔刚才不小心出声,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弄得现在自己只能靠沉默来补救。
程书砚以为小猫这样是有什么心事,想着过去抱起来哄哄,但才刚刚向前迈了一步,咬咬就像受到什么巨大的惊吓般向后弹射出去,身上毛发也猛地膨胀炸开。
他愣了愣,不知道自家小猫这是怎么了:“咬……”
他才发出一个音节,就见咬咬一下扭过了身,上发条似地狂蹬起后腿,直到化身成一颗小炮弹,砰地撞进了卧室里。
“……”
……什么意思,急着睡觉?程书砚皱了皱眉,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选择性忽略了咬咬为什么对他会像见了洪水猛兽一般,因而也没把对方的逃跑放在心上,直接回厨房准备他的“刑具”去了。
岂料十分钟后他兴高采烈地带着一瓶泡好的羊奶,去卧室寻找自己计划的主人公时,却到处都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咬咬?”程书砚站在空荡荡的床前,单手摇晃着微热的瓶身降温,同时左右摆头看了看,“你在哪呢?”
“咬咬?”他又唤了一声,还是没听见回应。
难道真的在哪里睡着了?
以为是房间灯不够亮,被动隐身的小黑猫一时被自己忽略了,程书砚又在房间里转着圈地边找边喊咬咬,却依然不见猫影。
……睡觉总不用特地找一个隐蔽的角落睡吧?
程书砚心道不对。刚刚他可是亲眼看着咬咬跑进来的,可现在咬咬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不正常。
就算咬咬又趁着他在厨房的时候跑到外面客厅,那这屋子一共也就这么点大,隔音不可能好到自己在这喊了半天,咬咬都还没听见。
程书砚冷哼一声,心下了然。某只小猫大概是发现了自己承诺中的奥秘,自尊心作祟,不愿意在他这里留下一笔黑历史,打算反悔了。
但此时不管是是物质还是心理上都做好了万全准备的程书砚怎会善罢甘休。不如说,小黑猫的反抗可能还激起了他更强烈的兴致。
他想了想,决定先试试通过游说把不谙世事的小猫咪骗出来。
“咬咬——你在哪?快出来呀,我在等你履行约定呢。”他柔声诱哄,“你不是都答应我了吗?好小猫是不可以耍赖皮的。”
他又喊了两声咬咬的名字,这次终于听到脑中响起一道声音:
「但是你自己就总是说话不算话,我是跟你学的。」
肖桧一动不动地团在藏身之处。他本不想说话,可又实在忍不住反驳,不想人类老是冤枉他。
耍赖、撒娇、闹脾气、自娱自乐,这些都是他跟程书砚学来,又用在程书砚身上的。
“——我哪有?!”程书砚瞪着眼睛,仿佛肖桧说的是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还有死不承认。
肖桧觉得程书砚根本就不知道他平时是什么样子,因为如果说模仿他的自己是坏小猫,那程书砚也应该是坏小人,不然这一点也不公平。
现在坏小人既不承认自己坏,还想骗他自己才是那个坏蛋,肖桧当然不愿意。
所以他坚决道:「我不出去!」
程书砚并不知道肖桧此时在想什么。僵持许久,他心里多少也有些急了,思考过后,干脆放弃了据理力争,甚至甩开所剩无几的脸皮附和起了小猫的控诉:
“好好,是我先说话不算话教坏了咬咬——你看,我们从现在开始互相监督,一起反思一起进步,谁都不许骗谁,怎么样?所以咬咬你就出来吧,别躲我了。”
这么短的燕国地图,肖桧哪会上当:「我不要,除非你丢掉你手里的奶瓶,然后说你不会让我用这个。」
程书砚听清他的要求,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舍不得就此收手。
算了,小猫崽子现在学聪明不好骗了,叫不出来就叫不出来吧,自己也不是不能尝试其他方法。
他咬咬牙,打开了手电筒,一寸一寸地排查起卧室所有黑暗的角落和阴影处,决计用最原始的方法抓猫。
可他到底还是低估了在夜晚寻找一只纯黑色猫咪的难度——事实证明,大概不亚于在开关灯二象之间的临界点打死见光溶解且可逆的蚊子。
又是十分钟过去,床底下、窗帘后、空调上……所有他觉得有可能的地方都扑了空,根本找不见咬咬任何踪迹。
房间里甚至安静得可怕,好像除了自己就没有第二个活物。
程书砚摸着自己微快的心跳,眼看时间越来越晚,他此时也顾不上原来的目的了,心里遏制不住地泛起一阵恐慌。
万一咬咬那傻猫为了跟自己犟,就一直躲着不出来怎么办?他晚上会不会挨冻?会不会害怕?如果出了什么意外——
程书砚感觉肺里堵得慌,忍不住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