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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后的城市,傍晚五点半天色就已擦黑。
咖啡馆的玻璃窗蒙着厚厚水雾,言荇擦完最后一张桌子,低头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江拂鞍今天一整天都没联系他,大概又是在忙毕业课题。
“小言,下班了。”店长递过来一个纸袋,“今天剩的贝果,带回去当早餐吧。”
言荇道谢接过,指尖被暖气烘得微红。
他换上自己的旧羽绒服,江拂鞍给他买的羊绒大衣太扎眼,不适合打工时穿。
言荇推开店门时,寒风像刀子般刮在脸上。
巷子是回家的捷径,言荇低头快步走着,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去宠物医院看小昙。
小猫后天就能出院了,江拂鞍昨天还说要买全套的猫爬架。
“哟,这不是江家的小少爷吗?”戏谑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言荇脚步顿住,看见周木倚在墙边抽烟,身后站着五六个流里流气的青年。
“让开。”言荇冷声道。
周木嗤笑着走近,烟头几乎戳到言荇脸上,“上次你哥让我当众出丑,这笔账是不是该算算了。”
空气里的恶意蔓延,言荇后退半步,手悄悄伸进书包,那是防狼喷雾。
但周木的动作更快,钢管带着风声砸向他的肩膀。
剧痛炸开的瞬间,言荇听见自己骨头发出脆响,他踉跄着撞上墙壁,书包脱手飞出,里面的课本、笔记本、还有江拂鞍送的那支翻译笔,哗啦散了一地。
“捡起来。”周木用鞋尖碾着翻译笔的屏幕,“跪着捡。”
言荇咳出一口血沫,右肩已经失去知觉,视线开始模糊。
“不捡?”钢管再次挥下,这次砸在小腿骨上。
言荇闷哼着跪倒,掌心擦过粗糙地面,血肉模糊。
疼痛间,突然有人抓住他头发强迫他抬头,闪光灯刺眼地亮起,周木正举着手机录像。
“笑一个啊,小少爷。”钢管抵着他下巴,“让你哥看看,他养的狗是怎么摇尾乞怜的。”
羞辱比疼痛更难忍受,言荇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视野开始旋转,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像有无数细针扎进太阳穴,他感觉到脊椎深处传来异样的灼热,像休眠的火山突然苏醒。
周木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怎么不吭声?该不会吓傻了吧?”
就是这一拍,触发了某个开关。
难以形容的剧痛从腺体位置炸开。
言荇眼前一黑,有什么东西正从骨骼深处破土而出,疯狂撕扯着他的每一寸血肉。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呜咽,指甲用力地抠陷地里。
“操,他怎么了?”有人后退。
周木也察觉到不对,空气里开始弥漫某种诡异的甜香。
起初很淡,像腐烂的玫瑰花浸泡水里,随即浓度暴涨,甜腻到令人作呕。
离得最近的混混突然捂住脖子,脸色发青地干呕起来。
“什么鬼味道......”
言荇跪在地上发抖,汗水混着血水浸透衣衫,每一口呼吸都无比困难。
他感觉到后颈腺体在疯狂搏动,皮肤底下有什么在游走、膨胀、即将撕裂而出。
不行......不能在这里......
言荇用尽最后力气抓住墙边的碎砖,狠狠砸向周木膝盖,在对方惨叫倒地的瞬间,言荇连滚爬爬地冲出包围圈,向着巷子另一头狂奔。
寒风灌进肺里像刀割,肩膀的伤口每跑一步就涌出血,但求生的本能战胜一切。
他不能分化,不能在这里,不能......让江拂鞍看见这副模样。
拐过好几个街口,终于看见江家别墅区的围墙。
言荇手脚并用地翻过墙体,摔在枯草地上时,意识已经开始涣散,他摸索着找到附楼后门的备用钥匙,那是他偷偷藏的。
黑暗的储藏室堆满杂物,言荇蜷缩在角落,颤抖着从书包夹层摸出一个小药盒,里面半板白色药片。
与之前的不同,这不是在江樵玄实验室拿的,而是他的父亲留给他的。
与之对比,药效更加的猛烈。
看着白色的药片,言荇脑海中闪过父亲的话。
【小荇,如果有一天身体很烫很痛,吃一片。不要告诉任何人。切记,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吃。】
言荇干吞下一片药,苦味在舌根化开,随即腺体的剧痛奇迹般开始消退,但高热还在持续,他像被扔进熔炉,每寸皮肤都在灼烧。
脱掉血衣时,手机开始震动。
屏幕上跳出江拂鞍的名字,还有未读消息:
【在哪?】
【回话。】
【言荇,接电话。】
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言荇想打字,手指却不听使唤。
在最后一条消息跳出来时,他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