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猫事件像枚投入心湖的石子,在言荇心里荡开层层困惑的涟漪。
那个在家族宴会上当众羞辱他的江拂鞍,与那个宠物医院里笨拙地给小猫喂羊奶的Alpha,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
“哥,奶瓶要倾斜着拿。”言荇纠正道,指尖轻触江拂鞍的手背,“不然它会呛到。”
Alpha的手腕明显僵了僵,却没有抽走。
暖黄色的宠物病房里,江拂鞍穿着昂贵的羊绒大衣蹲在笼子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好看的小臂。
那只被他们救下的猫已经能发出细弱的呼噜声,粉色的舌头一下下舔舐着奶嘴。
“麻烦。”江拂鞍低声抱怨,动作却放得更轻。
灯光落在他睫毛上,整个人瞬间柔和一片。
这是言荇从未见过的卸下所有尖刺的江拂鞍。
小猫吃饱后蜷成毛茸茸的一团,言荇小心地给它后腿的夹板缠上新绷带,忽然听见身侧传来很轻的提问:
“你......经常做这些?”
少年动作顿了顿。
“以前兼职,我在社区的动物救助站帮忙过。”言荇垂下眼睫,“那里有很多被遗弃的小生命。”
空气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一股温热的触感落在发顶。
江拂鞍生疏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昙花信息素无意识地漫开,像冬日壁炉里腾起的暖流。
“傻。”Alpha站起身,瑟缩着收回手,“回家了。”
*
接下来的一周里,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地出入宠物医院。
宠物医院的护士们开始认识他们,那个总是冷着脸的高挑Alpha,和跟在他身后那个安静微笑的苍白少年。
有人私下议论:“是对兄弟吧?感情真好。”
江拂鞍听见了,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讥讽反驳。
他只是把热可可塞进言荇手里,指尖擦过对方冰凉的手背,“捂手。”
在这些不经意间,变化悄然发生。
江拂鞍发现自己开始记住言荇的喜好。
讨厌胡萝卜、偏好七分甜的奶茶、解物理题时会无意识咬笔帽。
更可怕的是,他开始打开医学数据库,输入“Beta信息素感知障碍”、“先天性腺体发育迟缓”这些词条。
“我这是在干什么?”某个凌晨,Alpha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论文摘要自嘲。
叮——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言荇发来照片:小猫今天尝试站立了,颤巍巍的腿撑起圆滚滚的身体。
附文:【它叫小昙,可以吗?】
江拂鞍盯着那个“昙”字,心脏像被羽毛轻轻搔过。
他回复:【随你。】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又补了一句:【明天带猫罐头去。】
自己的提议得到了首肯,言荇抱着手机傻笑,明明前一秒还在战战兢兢,下一秒便守得云开见月明。
言荇把手机塞进口袋,伸手抚了抚小猫的脑袋,言笑晏晏。
“小昙,小昙。你有名字了。”说着,他勾了下小猫的鼻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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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荇的伦敦政经offer送达那日,江樵玄让他们两人去主楼书房。
刚坐下,就听到江樵玄说:“住宿我已经安排好了,离校区十分钟。”
言荇微微颔首接过文件,江拂鞍盯着那截细白的腕骨,忽然出声,“他跟我住。”
书房瞬间寂静。
江樵玄挑眉,“你说什么?”
Alpha走到言荇身侧,自然而然抽走他手里的文件,“我在切尔西有房产,够两个人住。”
空气里昙花信息素无声蔓延,带着些占有欲。
言荇仰头看他,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鹿。
江拂鞍避开他的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免得你人生地不熟走丢,又给我惹麻烦。”
这个借口拙劣得可笑,但江樵玄只是深深看了长子一眼,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随你。”
走出书房时,言荇轻轻拉住江拂鞍的袖口,“哥,其实我可以住学校。”
“闭嘴,”Alpha反手扣住他手腕,力道有些重,“我说了算。”
走廊灯光昏暗,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长、交叠。
这时,言荇忽然闻到极淡的鸢尾香,不是真实的香气,而是某种记忆深处的味道。
他甩甩头,以为是自己错觉。
与此同时,江拂鞍也僵住了身体。
那一瞬间,Alpha敏锐的感官捕捉到某种陌生而危险的信息素波动,像深海里掠过的巨兽一般,转瞬即逝。
江拂鞍盯着少年泛红的耳廓,问道:“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言荇茫然摇头,“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