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滴一直输到凌晨四点。
言荇困得眼皮打架,却坚持不肯睡。
他趴在床边,脑袋枕着江拂鞍那只没有输液的手,这副模样特像守着主人的小狗。
江拂鞍看着少年的侧脸,指尖无意识地扫过他的发丝。
那些压抑的,危险的念头又冒出来。
——如果言荇是Omega,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标记他,把他永远留在身边。
可他是Beta。
或者说......
如果让他,不只是Beta呢?
这个想法让Alpha心脏收紧,他轻轻地抽出手,转为揽住少年的肩,把人抱上床。
单人病床很窄,言荇迷迷糊糊地往江拂鞍怀里钻,脑袋抵着他下巴。
下一瞬,那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带着少年身上特有的,被抑制剂掩盖过的淡香。
江拂鞍搂紧言荇,下巴抵着他发顶。
在心里默默下了决定。
就这样吧,不管言荇是什么,他都会护着。
......
清晨,医生来查房时,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两个年轻男孩挤在窄小的病床上相拥而眠,年长的那个把年幼的护在怀里,姿势充满了占有欲。
“咳咳。”医生轻咳一声。
江拂鞍向来觉浅,听到动静后便醒了,那双眼睛瞬间恢复清明。
他小心地放开言荇,下床时动作很轻,没吵醒少年。
医生检查后说:“恢复得不错,今天可以出院了,记得按时吃药,一周内都需要忌口。”
“谢谢。”
言荇醒来时,江拂鞍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正站在窗边打电话。
晨光给他的轮廓铺了一圈光晕,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格外深邃。
少年揉着眼睛坐起来,“哥...你好点了吗?”
言荇的声音很小,但Alpha还是听见了,回首间“嗯”了声。
随后跟电话那头交代了什么,挂断后电话走过来,手指碰了碰言荇的脸颊。
“哭成小花猫了。”
言荇这才想起自己昨晚的狼狈,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去洗脸。”
洗漱回来时,Alfred已经带着干净衣服和早餐来了。
言荇小口喝着粥,眼睛一直偷瞄江拂鞍,Alpha身上的红疹已经消退大半,但脖子上还能看见淡淡的痕迹。
“看什么?”江拂鞍抬眼。
言荇低头,耳朵泛红,“没,就是哥以后一定要小心。”
江拂鞍把剥好的鸡蛋推到他面前,“嗯。”
回公寓的路上,言荇格外安静,他盯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昨晚那个拥抱过于亲密,亲密到让言荇心慌。
他贪恋江拂鞍怀里的温度,贪恋那种被珍视的感觉。
同时,他又清楚地知道,这是哥哥对弟弟的照顾,仅此而已。
可他的心跳不会说谎,当Alpha握住他的手,贴在他掌心里哭泣,被搂进那个滚烫的怀抱时,言荇的心跳得快炸开。
这是不对的,言荇攥紧衣角。他们是兄弟,虽然没有血缘,但伦理的界限清清楚楚。
“在想什么?”这时候江拂鞍突然问。
言荇慌忙摇头,“没,没什么。”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江拂鞍先下车,很自然地伸手扶他。
掌心相触的瞬间,言荇像被烫到般缩回手。
这一举动,让空气安静了一秒。
“对不起......”少年低着头,“我......”
“没事。”江拂鞍收回手,转身往里走,“回家吧。”
Alpha的背影带着疏离感,言荇看着,心脏攥紧,他快步追上去,鼓起勇气拉住Alpha的衣角。
“哥......”
江拂鞍停下步子,没回头。
“我......我只是......”言荇语无伦次,最后小声说:“我怕弄疼你。”
真是个拙劣的借口,但江拂鞍接受了。他转身,重新握住少年的手。
他说话的时候眼底浮着淡淡的笑意,“不疼,走吧。”
进屋的路上,言荇一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江拂鞍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他的,掌心有练射击磨出的薄茧,摩擦时带来细微的痒。
言荇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
没有秘密,没有界限,只有他和哥哥,牵着手回家。
当晚,言荇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然而隔壁房间却很安静,想必江拂鞍应该已经睡了。
少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那里有江拂鞍的味道,下午他偷偷把自己的枕头和Alpha的调换了。
清冷的昙花香萦绕在鼻尖,像Alpha搂着他一般。
言荇闭上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后颈的颈环,被覆在底下的腺体隐隐发烫。
他知道,有些感情正在失控,就像Enigma的本能迟早会觉醒。
而他对江拂鞍的依恋,早已超越了弟弟对哥哥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