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能说,不能想,甚至不能承认。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少年湿润的眼睫上,他蜷缩成一团,像回到母体的胎儿,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偷偷咀嚼这份甜蜜又痛苦的秘密。
此时的隔壁房间,江拂鞍同样睁着眼。
他闻到了,很淡很淡的,从门缝里飘进来的鸢尾花香。
这一次,他没有怀疑那味道是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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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伦敦难得放晴。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在木地板上铺开温暖的光斑。
言荇已经彻底倒过时差,开始适应这里的生活节奏。
早晨七点,他准时醒来。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响动,江拂鞍也起了。
两人几乎同时打开房门,在走廊里打了个照面。
江拂鞍穿着灰色家居服,头发有些乱,显然刚醒。
言荇也差不多,睡衣领口歪斜,露出一截锁骨。
“早。”Alpha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哥早。”言荇揉了揉眼睛,“早餐想吃什么?我去做。”
“随便。”
这个对话每天重复,但两人都不觉得厌烦。
言荇下楼时,Alfred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英式全套配豆浆油条,中西合璧,是江拂鞍特意吩咐的。
美其名曰就是为了照顾言荇的口味。
餐桌上,言荇小口吃着培根煎蛋,眼睛却偷偷瞄对面的Alpha。
江拂鞍正低头看手机,侧脸在晨光中轮廓分明,因为过敏的红疹这会儿已经基本消退,只留下淡淡的痕迹。
“哥,今天要去学校报到吗?”言荇问。
江拂鞍放下手机,“嗯,然后陪你逛逛校区。”
闻言,言荇眼睛一亮,“真的?”
Alpha拿起果酱抹吐司,“先去熟悉下,不然到时候怕你被人拐走了。”
这话言荇并没有生气,反而低头偷笑,把碗里那颗溏心蛋夹到江拂鞍盘子里。
“我吃饱了,哥帮我吃掉。”
言荇也不知道自己何时这样大胆了,但他就是这样做了,可这次他并没有迎来“腥风血雨”。
为此,言荇还悄悄地松口气。
江拂鞍看着那颗蛋,没说什么,安静地吃了。
上午十点,两人步行前往LSE校区。
九月的伦敦街头已有秋意,悬铃木开始泛黄,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言荇走得很慢,四处张望,跟第一次出笼的小鸟似的。
“哥,那条街好漂亮!”
“那边的楼好古老!”
“那是圣殿教堂!”
“......”
江拂鞍耐心地一一解答,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上扬弧度。
言荇对什么都好奇的样子,真像一只撒欢的小狗。
LSE的主校区在霍顿街,几栋现代与古典结合的建筑错落排列。
言荇的数学与哲学系在教学楼二楼,江拂鞍陪他去领了学生卡,课程表和入学礼包。
系秘是位亲切的中年女士,“新生欢迎会在下周,言同学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言荇道谢后,接过资料,转头看向江拂鞍,“哥,你呢?”
Alpha看看手机,“我的不急,先把你的处理好。”
言荇心里一暖。
离开校区时,言荇在门口碰到几个同系的英国学生。
他们热情地打招呼:“嘿,你是新生吗?我们也是数学系的!”
“是,是的。”言荇有些紧张,英文不自觉结巴。
“别紧张。”为首的男生笑起来,棕色的眼睛很明亮,“我叫Oliver,还有 Caleb。欢迎来到LSE。”
江拂鞍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的目光扫过那两个男生,他们年轻热情,其中一个金发的Omega正朝言荇笑得过分灿烂。
“哥,他们邀请我参加明天的迎新派对......”言荇跑回来,眼眸闪烁微喘道:“我可以去吗?”
Alpha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几点?在哪?”
“明天晚上七点,学院咖啡厅。”
江拂鞍伸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衣领,“可以去,但结束要给我电话,还有别喝酒。”
“知道啦。”
言荇转身跑回新朋友身边,少年背影轻快,很快就融入了那个充满朝气的群体。
江拂鞍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那个金发Omega的手不经意搭上言荇肩膀,他才转身离开。
嗡——
手机在这不合时宜的时候震动起来,是裴初发来消息。
裴初:【江少,开学快乐啊。伦敦好玩吗?】
Alpha回复:【还行。就是阳光太晃眼。】
——还有Omega的笑容太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