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美术馆对面那条街上时,江拂鞍远远看见言荇和Caleb一起走出来。
暮色里少年穿着驼色大衣,围巾随意地搭着,正在说着什么,眉眼间带着笑。
Caleb走在他身侧,离得很近,Omega的手时不时会碰到言荇的,言荇也没有躲开,还偏头笑笑。
江拂鞍按了一下喇叭,言荇闻声转头,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见状,马上跟Caleb说了句什么,快步穿过马路跑过来,随着跑步的缘故,大衣的衣摆被风带起。
言荇拉开副驾驶门坐进来,鼻尖冻得泛红,“哥,你怎么会来?”
江拂鞍等他系好安全带,将暖气调高一些,“今天下课早,顺路接你回家。”
听到这个回答,言荇心里高兴的要命。
就在言荇沉浸在喜悦里的时候,耳畔忽然响起江拂鞍漫不经心的声音。
“最近怎么一直去看画展?”
言荇抿唇,“Caleb说没伴,拉我做个伴。”
“原来,”江拂鞍打着方向盘,眉宇轻蹙,“好看吗?”
“嗯,今天展出的有一幅是莫奈的睡莲,好大一幅......”言荇兴致勃勃地讲着。
江拂鞍听着,偶尔应一声,很快,便注意到言荇的手指在膝盖上比画着今天的所见,这副样子真像一只被画吸引的小猫。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时,江拂鞍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刚才那个Omega,跟你说什么了?”
言荇愣了一下,“他没说什么啊,就在讲那个展览。”
“他好像很喜欢碰你。”江拂鞍这句话冷冷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一下。
言荇眨眨眼,偏过头看他,江拂鞍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中看不太清,但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不是很好。
哥好像是吃醋了。
言荇想着,垂下眼,声音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他还说,我哥今天好像没来接我。”
江拂鞍没有说话,车速渐渐放慢。
言荇继续说:“我就说,我哥肯定会来的。”
江拂鞍偏头看了言荇一眼,少年正望着窗外,嘴角微微翘着,“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言荇转过头,眼眸潋滟,“我觉得哥一定会来。”
听到言荇如此笃定的一句话,江拂鞍别开了视线,手指轻敲了两下方向盘。
此刻的他,无疑是开心的。
因为这句话,刚才所有的不悦消散不少。
剩下的路程,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
言荇靠着车窗,偶尔扭头看一眼驾驶座上的Alpha,车内温度适宜,暖气裹着淡淡的昙花香,他的眼皮开始发沉,不知不觉就合上了。
江拂鞍在等红灯时看了看言荇,少年歪着脑袋,额头抵着车窗玻璃,呼吸平稳,昙花项链因为他歪着的姿势微微滑落,同时覆盖在项链下的银色颈环露了出来。
江拂鞍的目光停在那枚银色颈环上,颈环很薄,紧贴着言荇的皮肤,它藏在昙花项链下方,平时几乎看不见,只有像现在这样歪着头的姿势,才会露出一小截边缘。
江拂鞍从未见过言荇戴这种东西,至少在他印象中,少年脖子上一直只有那条昙花项链。
Alpha下意识想伸手拨开衣领看个清楚,手抬到一半又停住了。
红灯还剩十几秒,车厢里很安静,言荇的呼吸平稳绵长,睡得很沉。
江拂鞍收回手,目光还落在那枚颈环上,心里存下疑问。
Beta不需要戴信息素阻隔颈环,这是基本的生理常识。
Beta没有信息素,不会影响他人,也不受他人影响,他们不需要抑制贴,不需要阻隔器,这种颈环根本是用不上的。
言荇为什么会有这个?
容不得江拂鞍想那么多,红灯很快变成了绿灯,他松开刹车,车子驶出路口。
引擎嗡鸣声中,路灯一盏盏地掠过,江拂鞍把空调温度又往上调了一度。
车子驶入公寓楼下的停车场时,言荇迷迷糊糊地醒了,他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鼻音,“到啦。”
江拂鞍熄了火,“嗯,上楼再睡。”
言荇点点头,慢吞吞地解开安全带,低头时那枚银色颈环又露出来了一瞬,很快又被昙花项链遮住了。
江拂鞍看见了,没有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小昙已经在门厅等着了,言荇弯腰把它抱起来,脸埋进猫咪毛茸茸的颈窝里,声音还带着困意。
“小昙,想我了吗?”
猫咪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爪子在半空中慢慢伸展开来。
江拂鞍站在玄关,看着言荇抱着猫走进客厅的背影,头顶的暖光洒在他身上的那一瞬,温柔极了。
看着看着,Alpha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