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Alpha的意识开始模糊了,体温反反复复,退了又升,升了又退。
后颈腺体的肿胀也消退了一点,Alfred进来给江拂鞍量了体温,说了句“最坏的时候过去了”后,便出了安全屋。
江拂鞍躺在床上,视线一直盯着天花板,他的喉咙很干,床头柜上的水杯被喝空了,又没有力气再去倒新的,脑子里全是言荇的模样。
江拂鞍觉得自己大概是疯魔了,都这种时候了,脑子里想的全是不属于他的东西。
想到言荇之前在学校走廊里坐着的样子,脊背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也不知道言荇这时候在干嘛,看到他如今这副模样,不知道有没有哭?
江拂鞍忽而浅笑,大概率是哭了的,那孩子向来是个爱哭鬼,稍微一点事就红了眼眶。
江拂鞍闭上眼,把手覆在自己的胸口上,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让一个孩子在外面等了这么久,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言荇。”江拂鞍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安全屋里散开,什么都没有留下。
夜里,江拂鞍做了个梦。
梦里言荇站在他面前,穿着他买的毛衣,怀里抱着小昙,正歪着头看他,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着,听到他说:“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小昙想你了。”
见状,江拂鞍伸出手去够那个梦影,指尖刚碰到脸颊,梦就碎了。
江拂鞍被吓得睁开眼,眼前是灰白色的天花板,耳边是信息素过滤系统的嗡嗡声。
后颈虽灼热,但没有之前那么疼了,Alpha攥紧被子的边缘,把脸埋进去,疯狂汲取枕头上那残留的味道。
第三天早晨,Alfred推开了安全屋的门。
江拂鞍躺在床上,看着门缝里涌进来的光,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后颈的腺体已经消肿了,信息素浓度也降到了安全范围,只是易感期后,身体还在发虚,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着墙缓了半分钟。
Alfred递过来一件干净的外套,“大少爷,您没事了。”
江拂鞍接过外套,披在肩上,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后,江拂鞍冷不丁来了一句,“言荇呢?”
Alfred沉默了一下,“言少爷在客房,昨天夜里在安全屋门外守的晚,我让人扶他去睡了。”
江拂鞍站在走廊里,看着客房的方向,攥了攥外套的边缘,他想走过去推开那扇门,走到床边蹲下来看言荇的脸,摸摸他的头发。
虽然是想,但他一直没有动,站在安全屋的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沉默了很久。
随后,江拂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Alfred在后面喊他,“大少爷,您的身体......”
“不碍事。”江拂鞍头也不回地说。
回到自己的房间,江拂鞍走进去,把门反锁,坐到书桌前。
桌上很干净,什么都没有,他就那样坐着,脊背挺直,双手放在桌面上,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可能一个小时,两个小时,又或者更久。
一直到走廊传来脚步声,江拂鞍的思绪才被唤回。
那脚步走到书房门口停了一下,接着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来。
“哥?”言荇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Alfred说你出来了,你好点了吗?”
江拂鞍闭上眼。
见没人回应,言荇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哥,我能进来吗?”
“不能。”江拂鞍说。
Alpha的声音很冷淡,让人听到的时候感觉是在对待陌生人。
这话一出,门外安静了几瞬,言荇沉默了很久,说道:“...好,那你休息。”
江拂鞍把额头抵在桌面上,掌心攥紧,指甲陷进肉里,听着那个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自己的那颗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他觉得自己是个禽兽。
言荇是父亲的继子,他法律上的弟弟,那个孩子在他眼里曾经只是一个连信息素都没有的Beta,一个累赘,拖油瓶。
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那个人,耳畔依然响彻着言荇在生日那天许的愿——
“我许的愿是希望哥能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
这个声音声声引诱着他,每一步都把他推向“犯罪”的地步。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该如何是好,江拂鞍陷入了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