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丢东西,什么都没丢。”
齐行山走的时候,把随地散落的东西收回挎包里,两个人谁都没空看,他估摸着应该没落下什么。
丢不丢也不重要了,陈竟客手伤的这么严重,他脑海中,有个一刀还回去的念头一直在叫嚣。
陈竟客为你付出这么多,你究竟能给他什么?
他要拍戏拍电影,为了你,手都伤了,以后能不能拿重物都是问题,怎么谈上镜。
仗着他爱你?
胸间酸涩与恨意拥堵在一起,混杂成一腔隐隐怒火,想要发泄出来,却又无从疏导。
他一直,只会让陈竟客更难堪。黯淡的情绪直冲而上,鼻间一涩,他低下眼去。
助警皱了眉,换了张纸写字。
什么都没丢?这带治安不行,过来报案的人海了去,没丢财物报什么案,伤人的事常有。
“等他伤好了再来,也是一样可以报案的的。”助警琢磨出些不一样的味道,齐行山肉眼可见的失魂落魄,按照前辈说的,没有嫌疑,就是有私情。
尤其面前的青年,手指一遍遍抚过衣服上的血迹。
港城不是没有这么样的人,他以前听过去在内地,两个男人搞在一起,还是算犯罪的。
拢好案情,助警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齐行山张唇,重复了遍:
“室友。”
陈竟客给他下的定义,圈地为牢。齐行山试图走出去了,结果就是证明,他没有资格,也没能力走向下一个阶段。
助警显然不相信,“哦”了声,“行,等他伤好差不多了,过来做个笔录。”
齐行山坐着没动。
“你可以走了。”助警开口赶客了,高大的青年才略一摇晃,从椅子上站起身。
陈竟客可能早就知道他要无功而返,打发他过来跑一趟,不让他看自己缝合伤口罢了。
苦涩堆到极致,他反而想笑。拖着脚步走到医院门口,陈竟客已经在廊下等他了。
周遭目光刺刺。
失血过多的人无精打采,见齐行山来了,眸中很轻浮现了一抹笑意。
齐行山只觉眼眶里含着的东西更沉了。
“走吧,”他走到陈竟客身边,挡住背后其他人看过来的目光,“……去了那边,也拿这里的人没办法,阿猫阿狗混了这么久,上面还有老大。”
陈竟客笑了笑:“没事。”
他知道查不出来什么东西,唯独搬走才有用。手伤成这样,拍戏那条路也自然堵死了。
坐在诊室门前,他想了很久,自己有没有后悔。
一只拍电影的手,换一只弹钢琴的手。
孰轻孰重,他好像一时也搞不懂了。
“医生怎么说,会不会留后遗症,留疤?”
陈竟客挑着能讲的说了:“要一段时间才能好,过来拆线,不能沾水忌辛辣。医生还告诉我不要吃酱油,留的疤否则消不掉。”
他轻描淡写,实则即使什么荤腥不碰,刀疤依旧割开他掌纹,横在掌心中央。
“对不起。”齐行山捏住他完好的指节,五指扣紧,陈竟客虚虚和他十指相握,没有推开。
“怪我,其实你在琴行门口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当时我是生气,想着让你等等我。害得你受了伤,电影都拍不了,我……”齐行山想找个词,讲明白自己的罪行。
“是我毁了你的前程。”他小声说。
陈竟客强挤出的笑倏然消散,在脸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初他讲给齐行山的理由,居然在副本世界里还了回来,一语成谶。
他牵紧了齐行山的手:“别说的这么严重,我又不是好不了了,等手伤好了,我再去拍戏,反正那么多电影。”
齐行山拢住他发凉的指尖,把喉间其他话咽了回去。
他和陈竟客总是太会为对方着想,也不知道为什么,隐隐约约就让他感觉到一定会走散。
闹了一晚上,回到旧楼时正巧夜深了,没什么人在走廊,就连阿花姐都是撑着脑袋昏昏欲睡。
陈竟客先迈进去,扭头拽了拽他的手,两人蹑手蹑脚,拿了衣服径直去公共浴室。
还好深夜人迹罕至。
手上包了层厚纱布,一挪动都疼。陈竟客呲牙咧嘴,头回没什么形象。
齐行山一粒一粒解开他的扣子,把沾了血的衣服丢到角落。
也就薄薄一层门板。
陈竟客凑近他的脸,垫脚要去吻。
“哥,不亲了。”
细腻光滑的皮肉贴在掌心,齐行山躲开他的吻,低头一寸寸亲过他喉结上划破的皮肤。
这儿没处理,软舌舔上去,还是腥的。
被热水冲开,血痂化掉,又渗出些许深红。
齐行山很任劳任怨地帮他举着那只伤手,纱布沾了水汽,微微湿了表面一层。
热水当头浇下,陈竟客没预料到,几滴溅进眼里。他连忙闭眼,感觉指腹一遍遍抚过他眼睑。
其中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滴落下来,滚到唇边,是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