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着人潮,也没有指路,郑孚之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陈竟客的房间。
表亲的利好之处此刻得以展露出来,再怎么说,他在陈竟客边上也有道理有名头,总比某些人多了不少底气。
有人探究地往他这里多看了几眼。醉透了的人喉间哼唧两声,郑孚之心理安慰戛然而止,僵硬地转过头,为自己辩解道:
“我是他表弟,竟客哥喝多了,我送他回楼上。”
陈竟客靠在他肩上,似乎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他酒品好,醉了也体面。被人送进房间,靠在床边站着愣神。
是自己的房间,浑身松弛了下来。身体和大脑谈判须臾,陈竟客张开双臂,把自己投进了床单被子中。
躺了没多久,潜意识里隐隐约约有个声音提醒他,衣服还脏着。
断然不能穿着脏衣服睡觉,是可忍,洁癖不可忍!可手张开都没有力气,他摸索着解开自己的几粒扣子。
仰面缓了口气,视线以外好像立着个人影。
陈竟客撑坐好,歪头看了看来人,半天没辨别出来是谁。
房间安静,郑孚之清晰地听见自己呼吸粗重,喉结滚动的水声格外突出。
床上坐着的人仰面,眸光潋滟地注视他。
腿一步步往陈竟客那挪,表哥平时清冷的表情尽数淡了,唯独几颗扣子撑住衬衫,其余大敞四开,其下不怎么见光的皮肤温亮白净。
不可言说的渴望疯狂叫嚣,登陆了理智的高地。
陈竟客从来没这么脆弱易折过,在他身边,或者在那个齐行山身边。
下颌被人捏紧,陈竟客天然地不喜欢被人俯视,侧过头去想躲,又被捏回来。掐的他好疼,下意识想叫来人放松些力度。
“行山,轻一点。”
得寸进尺。
郑孚之几乎咬牙切齿,力道片刻不松。柔软的唇瓣艰难开阖,看得人心里妄念丛生。
即使这种情况,表哥还要叫齐行山的名字,究竟那个人有多好,还是给陈竟客灌了迷魂汤,叫他这么念念不忘。
那张图片在脑中回闪。
无名的妒火充斥在心头,当事人什么都不知道,一脸无辜闭了眼。郑孚之心有不甘,想真真切切做些什么,泄出一股子邪火。
想,让陈竟客知道他是谁,在他身/下变得一塌糊涂。只能一遍一遍喊他的名字,喊到说不出来,求着他念孚之。
最好让陈竟客求饶都讲不出来。
“我很累了。”陈竟客语气低低,神色有倦地软了态度,“我有……好多事情。”
下颌处骤然收了力,失去了托力,陈竟客垂着脑袋,下一秒倒进了床里。
在他面前,没心没肺地就这么睡过去了。郑孚之还有问题没问,这会儿要把陈竟客摇醒,似乎又不太人道。
他想问,我究竟是谁。
我究竟哪里不如齐行山了。
唯一能给他答案的人醉软了,靠在被单里,气息不稳地呼吸着。
徒留他一个人在这怒火中烧,欲望冲下禁锢,两相折磨生生烧的他发疼。
齐,行,山。
给他等着好了。
不真问出口,他怕自取其辱,听陈竟客再搞错一次名字,又怕万一这人醉着醉着突然醒了,冷着声质问他在这里干什么。
可不代表他会就此放过齐行山了。
理智艰难地把磅礴的不甘拉回笼,郑孚之不敢多停留,阖上门,匆匆退了出来。
迎面碰上个人。
门锁轻轻扣上,主卧离客房距离不远,岑平越赶过来正准备看他一眼,恰好与郑孚之撞上个照面。
“你是?”久居高位的人只用两字,便能压的人说不出话。
没想到还能遇见人,郑孚之一惊,强装镇定道:“我是竟客哥的表弟,他喝得太多,我来把他送上楼。”
他还配不上岑平越自报身家,后者桃花眼微睨,把人打量一通。
郑孚之显然是从陈竟客房间里出来的,俊逸的青年一脸窘迫。
夏天衣服薄,有什么反应遮不住,惹眼的很。
陈竟客的事,他作为发小是难干预,不过也不代表,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能不经允许上桌了。
他轻嗤:“华伯母家那边的?”
“是。”郑孚之又羞又惧,自己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意,仿佛都被剖开展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既然是表弟,守好表弟的本分来。管家张叔在一楼,你房间在哪里,不要乱走。”
岑平越根本不把他当回事,略过他,径直走了。
郑孚之胸口起伏,十指捏的咯吱作响,他一咬牙,目送着来人离开。
没留意后面人的目光,岑平越快步去了趟陈竟客屋子,敲了敲门,没人应。
等他拧开把手,房间内灯火通明,埋头苦睡的人动都没动,睡的安稳。
大少爷估计也是不会照顾人,说是送陈竟客回房间,指明了意在荆州。岑平越见他没事,黑着脸把灯关了。
等他回去,走廊上立着的人还算有眼力见,先走了。
“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