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约会的日子还没到，中元节反倒先一步来了。

七月半，中元至，这是华夏三大鬼节之一。寻常世人眼里，这一日不过是备上供品祭拜先祖，入夜后到路口焚化纸钱，沿河放下盏盏河灯，寄一份遥寄思念的祈愿。可对于超管局而言，中元意味着鬼门大开，阴阳两界的壁垒变得稀薄。全局上下都要绷紧神经巡逻值守，稳住两界秩序，提防戾气深重的恶鬼窜入阳间为祸；同时还要留意往来的佛道修士与各路妖族，严防有人或是妖物动了歪心思，私自扣下自地府归来、本应循规轮回的亡魂。

散会之后，杨子言脚步轻快，自然而然地走到李信身侧，侧着头小声发问：“信哥，酒吧一条街就安排我们两个人巡逻，会不会有点冒险？”

颍市的酒吧一条街，是全城最喧嚣繁华的娱乐街区，霓虹昼夜不熄，人声夜夜鼎沸。这片热闹的表象之下，却是城中妖物最密集的聚集地，大名鼎鼎的虎妖寅山君，便在这条街上经营着那家名为醉光阴的酒吧。

“正因为那边鱼龙混杂，才挑了我们两个。”李信唇角轻轻扬起，一笑如月下白牡丹徐徐绽开，清润又耀眼，晃得杨子言瞳孔微微发颤。他放缓语速，低声解释，“我一身功德厚重，妖气天生畏敬，各路妖怪都会给我几分薄面。而你是局里重点培养的新生代，又和那位龙神幼崽渊源颇深，一般的妖，轻易不会对你动手。”

“原来是这样。”杨子言恍然大悟，弯起眼睛笑起来，悄悄伸出手，指尖试探着勾住了李信的掌心。

李信侧过头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杨子言抬眼回望，眸子里盛着细碎明亮的光，看得李信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弯得更明显。

“嗯哼——”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刻意加重的轻咳。王英豪擦着两人身边走过，目光落在交握的手上，压低声音善意提醒：“还在局里呢，稍微注意下影响。”

“唰”的一下，杨子言的耳朵瞬间烧得通红。他刚想收回手，李信反倒顺势收紧手指，牢牢回握住他，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走，去换正装。中元节执勤，我们这身行头，代表的可是超管局。”李信开口提议。

杨子言眼睛一下子亮了，满心期待。

超管局的正式执勤制服和之前机场任务的简易款截然不同，沉黑面料剪裁利落，带着近似军装的肃硬线条，扣好每一颗金属纽扣之后，整个人的气场都全然变了。

在杨子言眼里，往日里常穿素色便服、温文尔雅如世家公子的李信，仿佛褪去了那层柔和的书卷外壳。黑色制服衬得他肤色愈发清透，乌黑的发丝垂在制服领口，像凝住光泽的黑曜石。肩线被衣料撑得平直锋利，将那份潜藏在清瘦身形下的力量感完全勾勒出来，褪去闲散，生出执法者独有的凛冽锋芒，混着一点不动声色的危险魅力，牢牢攫住杨子言的视线。

杨子言的目光一点点往下挪。制服收腰的设计恰到好处，衬出紧实窄腰，往下延伸是笔直修长的双腿，布料贴合身形，将优越的线条尽数展现。他从前只觉得李信清俊文雅，从未这般直观地看清他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