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岚学院的体育课提供多种运动项目供学生自由选择，裴观澜这学期选的是网球。

这里的学生大多从小接触过网球，老师在上节课已经简单讲解过动作要领，这节课直接让他们自由组队练习。

裴观澜的队友是斯莱，对方大概想偷懒，便想和他这个大病初愈的一起练习，没想到事情发展逐渐脱离掌控。

上课二十分钟左右，斯莱再次错过朝他飞来的球，他捡回球后慢吞吞朝对面的裴观澜走去，声音有气无力：“等一下，我喝口水。”

斯莱此时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有些喘不上气，他每天一心钻研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除体育课外很少进行户外活动，体力完全坚持不了一整节课。

他坐在球场旁的长椅上，抬眼看向一旁站着的裴观澜：“我太累了，要不休息一会吧，老师好像不在，隔壁的组也休息了。”

“没问题。”裴观澜放下球拍。

网球场很晒，仅有的一小片树荫也遮不到他们场地，裴观澜不想一直坐着，距离下课集合还有十几分钟，他去了卫生间。

回来的路上，经过器材室窗边，里面传来的奇怪动静迫使他停下脚步。

他听到不堪入耳的咒骂，伴随着尖锐而引人不适的笑声，间或传出猛烈的敲击声，像是棍棒撞击金属的声音。

周围没什么人，裴观澜穿过花园，靠近查看情况。器材室位于一楼，窗帘严严实实拉着，只有最边上一扇露出一角缝隙。

缝隙里能看到的视野有限，只见墙角处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双手被胶带绑着，嘴巴里似乎被塞了东西，校服白衬衫上沾满了灰，隐约可见脚印的形状。

一个篮球朝他砸去，他没来得及躲开，篮球重重落在脑袋上，被弹开滚落在一边。

霎时，戏谑的笑声响起，尖锐刺耳。

裴观澜看不到的地方，有人说话：“知道错了没有，以后还敢吗？”

被砸的人缓缓抬起头，眼眶闪着泪水，有些勉强地点头。

裴观澜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是他们班的希洛尔，一名特助生，上学期末的分班考试以前十的成绩考入A班。

裴观澜对他的印象不深，他似乎每天都在自己座位上学习，不常和别人交流，如果不是成绩不错经常被人议论，很难让人注意到。

一直以来，特助生在学校里就是被高高在上的贵族瞧不起的存在，大多数特助生都相互抱团，但裴观澜没见过希洛尔和其他特助生玩过，不管是他们班还是其他班的。

刚才说话的人再次开口：“点头是什么意思，下次还会这么做的意思吗？写举报信的时候话挺多的，说得头头是道，你现在倒是说话啊！”

说到后面，他的音量陡然拔高，凶狠暴躁。

与此同时，裴观澜再次听到和刚才如出一辙的巨响，他猜测是说话的人在拿木棍狂敲放器材的金属架，希洛尔吓得猛一哆嗦，再次低下头。

“你先别生气，我们塞着他嘴呢，让他说什么？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对吗？”另一个声音出现，有人笑嘻嘻地走过去，朝希洛尔伸出手。

希洛尔下意识躲避，朝角落里缩。

那人慢吞吞地蹲下，伸手取掉塞在希洛尔嘴里的毛巾，打量着面前的人。过了许久，他拍拍希洛尔的脸：“别害怕，他脾气就这样，我很好说话的，你可以和我说。”

裴观澜看见那人有一头显眼的红发，身形瘦高，不是他认识的人。

希洛尔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人，迟迟没有开口。

“我们最追求公平公正，最爱打小报告的希洛尔同学，你说不说啊？”他刻意拖长字音，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却依然笑着。

“笑死，追求公平你来什么圣岚，这样的地方，对你们这种蝼蚁而言，可没有所谓的公平。能和我们坐在同一个教室上课，都是我们施舍给你的，你应该对我们感激涕零才对。”

“算了，他举报信不管交到哪里去，我们都摆得平，大不了以后再教训，不早了，别在他身上浪费时间，走吧。”第三个人出声，他相比前两人冷静得多，但平静的语气里充斥着傲慢。

他一开口，裴观澜就觉得耳熟，他听过这个声音，并且是在班里。

发展到这，裴观澜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他正犹豫是否要插手去管这件事。

忽然间，希洛尔一声惨叫，伴随着金属制品落地的声音，他的脸上出现一道长长的血痕，不断有鲜血渗出。

地上扔着的是一串钥匙。

“走的时候记得锁门，钥匙放回原位。”是裴观澜熟悉的那个声音，是他将钥匙扔向希洛尔。

随后传来摔门声，希洛尔捂着脸，缩在原地一动不动。

裴观澜意识到情况严重，他沿原路穿出花园，小跑着绕到大楼正面。

器材室门虚掩着，希洛尔还没走。

他手上的胶带被他用牙咬开，脸上的伤已经不再流血，正用衣袖擦拭脸上的血污。

看到有人推门，他先是警惕地抬起头，看清是裴观澜后，眼里充满意外：“你来干什么？”

裴观澜站在门口：“需不需要我陪你去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