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是一个兽人商队和一个来打劫的类人生物混合强盗团伙。卡尔萨刚刚踩倒的，是其中一个人类战士。

周围这群人比起卡尔萨的陪练无疑弱很多。既然他想用这些虾兵蟹将证明实力，凌域便也没有阻止，而是远远站在了一旁的沙丘上。

烈日将黄沙上的每个人都拉出了漆黑的阴影，这无疑对卡尔萨极其有利。看清楚局势后，他灵活地从任何他想攻击的对象身后出现，用兽人得天独厚的肌肉力量扭断了一个个敌人的脖子。

原本处于劣势的商队护卫见局势逆转，立刻重新提起了战意努力突围。激励的呼喊声从护卫队中传出，虚弱的眠羊兽人牧师再次艰难地举起法杖，为周围的队友展开泛着柔和绿光的治愈法阵。

为了不妨碍这场大部分由兽人组成的战斗，凌域收敛了龙族的气息，也稍稍用简单的戏法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他掌心始终悬浮着冰锥，时刻准备着在有人即将击中卡尔萨时将攻击拦截。

不过直至强盗团伙见势不妙一个接一个落荒而逃，这枚冰锥都并未派上用场。

金黄的沙地上泼洒了新鲜的血液，映照着兽人青年那双灿金的兽瞳。青年用手背擦去脸上沾染的些许血液，便转头往凌域的方向看了看。

一身银白轻薄长袍的龙族站在沙丘之上，双眸在背光的阴影中泛出寒冰元素的冰蓝色淡光，正平静地注视着他。

在触及这样的目光的瞬间，卡尔萨便自阴影里来到了凌域的面前。

他定定地看着面前的蓝龙，说：“我杀了六个魔战士，一个狂战士，一个魔法师，一个魔弓手。”

凌域闻言，笑了笑，抬手用戏法清理干净了他身上的血污：“很好。”

卡尔萨的目光移到了男人施完戏法后垂下的手上。

注意到他的视线，凌域重新抬起手，在他脸侧轻轻挠了挠。

兽人青年微微眯起眼睛，顺着凌域的手蹭了蹭，满意了。

“两位！”不远处传来了呼喊声。

两人向声源看去，便见穿着西域华服、头上顶着一对羊角、鼻梁架着一副厚重眼镜的矮胖男人正冲着他们招手。

凌域与卡尔萨对视一眼。

龙翼展开，凌域轻巧地落在了矮胖男人面前。

看清凌域的模样，矮胖男人顿时唉呀一声跌坐在地上：“龙……龙……”

凌域垂眼看着地面上坐着的半兽人，心中对之前凯尔·瑟斯对自己的劝告更有数了一些。

他还没放出龙族的气息，这个半兽人就吓得坐在了地上。看上去不仅见过人形的龙族，而且还对龙族有心理阴影。

不过见对方仍能保持清醒，凌域便没有照顾对方情绪的打算，直接道：“起来回答问题。”

卡尔萨自他身后的阴影中出现，扫视了一眼周围再次拔出武器戒备的护卫队。

护卫队看到他，面露进退两难之色，最终还是把武器收了回去。

眠羊半兽人商队长哆哆嗦嗦地爬了起来，扶了扶几乎滑落鼻梁的眼镜：“是……您请问，我什么都会说的。”

……

据商队长叙述，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海亚拉方大沙漠东侧，距离摩亚拉帝国乘象驼有十日左右的路程，距离莫桑塔瓦的天源神殿则是前者的百倍。

象驼是拥有普通大象的长鼻、巨耳，但全身长有浅棕绒毛、背上有两个低矮驼峰的魔法生物。它身姿轻盈却擅长搬运重物，在沙地上能行动自如且长期不进食饮水，因此成为了大陆西部的主要长途交通工具之一。

但它的速度并不快，因此凌域换算了一下，以自己的龙形，飞到天源神殿也不过只需要几天。

前提是通过摩亚拉帝国上空时不受到阻碍。

“龙族大人，最近红龙总是攻击帝国的城镇，帝国对龙族的戒备非常严，近几年的防御工事几乎全是针对红龙的。”商队长本就苦涩的表情变得更苦了些，“听说那些龙族是受到了之前去熔岩山谷找魔族的一条龙的启发，才变得喜欢跑到帝国和其他城镇搞破坏。”

“凯斯特大裂谷出现之后红龙的性情就变得极其好斗，但原本只在熔岩山谷附近撒野。”商队长抹了一把脸色的汗，“现在帝国和很多城邦都有见到龙族就立刻封锁领空的律令。您要找人或者经过这些城镇，恐怕会受到不小的阻碍。”

这是刃风给凌域的资料中提到过的内容，凌域并不意外。不过他倒是不知道，这还和自己有关系。

大陆西部凌域在这十几年间来过三次。两次是在凯斯特大裂谷附近的上古遗迹和废墟，还有一次就是去了熔岩山谷。

熔岩山谷是一片红龙聚居的火山群。他和红龙首领说明情况后，红龙首领便放任他在山谷中抓龙族了。当时他在与魔族战斗的过程中把一座火山炸塌了，红龙们也没什么意见。

不同的龙族有不同的整体性格特质，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是龙族共通的。因此当时的凌域并没有对此感到奇怪，发现找出来的魔族不是自己找的那个后就直接离开了。

没想到他们非但没有意见，还把这种破坏力学了过去。

——小说剧情外的地方倒是因果轮回环环相扣。

凌域并不认为这个问题是自己造成的，但为了接下来行动顺利，他恐怕还是要去解决一下这个历史遗留问题。

放走胆战心惊的商队，凌域把商队送的谢礼装进一个空间戒指里交给了卡尔萨后，便化作了龙身。

庞大的成年蓝龙比之雪山更加巍峨，比之宫殿更具压迫，锋利的龙角与剔透的龙鳞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卡尔萨仰头看着巨龙，纵使对方并没有释放龙族的气息，他也仍然感到了源于灵魂深处亘古的寒冷与战栗。

但他再清楚不过，没有任何存在比之更能带给他安定与温暖。

巨龙向他垂首，吻部轻轻擦过他的身侧，逸散着寒冰元素的龙目倒映出了他的身形。

这是他时隔多年第一次看到凌域的龙形，和记忆中一样危险、强大又无害。

回过神时，卡尔萨感受到了掌心的冰凉。

他不知什么时候伸手触摸了对方坚硬的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