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凌域微微挑了一下眉。

黑发的血族扶了一下眼镜：“如果没猜错，接下来您应该还和……苏梨有些事要办，对吗？如此的话，在下便不再继续打扰了。”

凌域颔首，司徒夜便行礼离开了书房。

窗外的元素风暴还在隐约威胁着大地，但并未再真正做出攻击。魔法屏障缓慢开始进行自我修复，领民们见似乎安全了，便也加快速度去做自己的事情。

手下的发丝变成了兽类的毛发，凌域垂眼，便见人类大小的黑豹趴在他旁边看着他。

对上他的视线后，黑豹低低地“呜”了一声，探身把头埋在了他的腰腹位置。

凌域揉了揉黑豹的头，淡淡地笑着说：“以后像刚才那样的对话，也会更多地交给你。有信心做好吗？”

黑豹立刻抬起头，金色的兽瞳亮亮地看着他。

“之前没有想到你有这方面的能力，是我的问题。”凌域又揉了揉黑豹的两腮。

自从发现变强对卡尔萨的意义之后，凌域就经常反思自己对卡尔萨的态度。

他曾经觉得卡尔萨只要被他照顾，只希望卡尔萨在安全的环境下成长。

与那个魔族的战斗中，他能允许卡尔萨独立战斗，是因为卡尔萨佩戴了龙鳞。之后他不作追究，也是因为他察觉卡尔萨希望和他并肩作战，而且卡尔萨的确没有受伤。

但刚才卡尔萨的表现，让他看到了卡尔萨从保护罩的缝隙里，流露出的光芒。

美的化身，向来只需从瓣叶之间流露出一点余韵，便让世人不应当将它的惊艳从世间掩去。

美的化身眨了眨眼，又变回了人形。

高大的青年趴伏在凌域腿上，抬头看着凌域。

他伸手环住凌域的腰，低声说：“不是你的错。”

语毕，他顿了顿，又道：“我会做好的。”

虽然动作和语气都有些内敛，但他看向凌域的双眼仍然璀璨而明亮，唇角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笑意。

凌域又摸了摸卡尔萨的头发。

接下来，今天剩下的便只有他与女主的剧情。

凌域眼底闪过些许思绪。

天族血脉已经彻底受到他的控制，他的梦境应该不会再像之前一样令他不适。

凌域侧眸，看了一眼窗外。

元素风暴已经近乎消散，唯余安安分分积累在空中的云层。

——他会看看，世界意志这次会如何把他从睡梦中叫醒。

……

凌晨，浅风城内的活动几乎全都停息了。

从居民区到商业区，唯有酒馆与街灯还亮着光。

淅淅沥沥的雨从天而降，随着鸟雀惊醒的鸣叫而迅速变大。

闪电划过，雷鸣声炸在耳边。

凌域睁开眼。

白光从身侧的窗外闪烁着照亮室内。雷声与雨声中，冰冷的公爵府走廊内，冷白的魔法烛光静立在墙壁上。

他眯了眯眼，先感受了一下逆鳞的位置。

逆鳞仍然在他的卧室内，没有动，似乎还没发现他消失了。

而后，他看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身上穿的还是入睡前的银白丝绸睡袍。衣袍上，也还缠绕着未散的卡尔萨的气息。

轻盈缓慢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那是光脚踩在地上的声音，来人像是不紧不慢，又像是小心翼翼。

重新抬眼，凌域便看到了穿着洁白睡裙的少女。

铂金发的俏丽少女如同误入雪原的蝴蝶，左顾右盼着来到了他的前方。

终于，少女看到了他。

“啊……”少女轻呼了一声，像是惊讶，又像是捧读，“公爵大人，是您。”

凌域没有回答。

他浅浅打量了一下周遭的环境，转身挪步。

鞋尖旋转的瞬间，周围的空间如同被其拉扯了一般，扭曲出了一束棱角分明的块状。

像是由无数块状屏幕组成的画布，被揪起了一角。

凌域停下脚步，重新看向了铂金发的少女。

半个走廊都变成了若隐若现的块状画面的组合，唯有少女是清晰且正常的。

“啧。”

凌域轻轻咂了一下舌。

“是我。”他冷淡道，“又见面了，苏梨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