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在凌域过完剧情时便停下了,但显然卡尔萨在此之前便到了后花园,全身都被淋得湿透。
凌域出现在他面前,他也还愣愣地没有动弹。
夜晚的公爵府后花园并不黑暗,庭灯照亮了所有道路。兽人青年面上还带着未干的水滴,眼中的湿润亦如星星般显眼。
凌域怔了一下,心跳空了一拍。
他立刻做出了反应,靠近两步,伸手把卡尔萨揽进怀里:“没事了,卡尔萨。”
卡尔萨身上的肌肉不少,但此时却像是无力的落叶,被凌域拉动得轻而易举。
他身上也很凉,与平常总是暖烘烘的状态截然不同。
凌域心中微沉,抱着卡尔萨的手紧了紧。
他用戏法将卡尔萨身上的潮湿消去,又将疗愈属性的光明魔法注入卡尔萨体内。
“凌域……”卡尔萨微哑的声音低低地从耳畔传来,“刚才,你在哪里?”
“我在二楼走廊,和苏梨一起。”凌域轻抚着卡尔萨的后背,说。
卡尔萨全身瞬间紧绷了起来。
“我到处都闻不到你的气息。我去了二楼,没有找到你……”卡尔萨的缓缓说着,声音中带上了微不可查的颤抖,“是空间魔法吗?”
凌域应了一声。
卡尔萨沉默了下来。
但他全身仍然紧绷着,因不安而飞快的心跳也清晰地传到了凌域的胸口。
他伸手反抱住凌域的腰身,将头埋进凌域的颈窝。
“没事的。”凌域抬起一只手,抚摸卡尔萨的头发,声音放温和了一些,缓缓道:“它还不敢做得太过。”
天空中,像是对凌域的话语有所不满,一道紫色的雷丹在沉厚的积云里闪现。
凌域冷冷地抬眼,看着天际。
听到这句话,卡尔萨的肌肉缓缓放松下来。
他仍然埋头在凌域的颈窝。片刻后,他又闷闷地说:“对不起,我太不冷静了。”
凌域顿了顿,看着天空的双眼中寒意。
他侧过脸蹭了蹭卡尔萨的鬓发,轻声道:“卡尔萨,你永远有对我不冷静的权力,也从来不需要在我面前保持冷静。”
卡尔萨的身躯又微微僵了一下。
他从凌域怀里退开些许,湿润的金色双眸中映着凌域的面容,带着繁乱地闪烁着的光辉。
魔法波动从空间戒指中传来。
凌域和卡尔萨同时垂眼。
凌域从空间戒指中取出通讯器——之前他就在他的通讯器里绑定了卡尔萨的使用权限——奥术投影弹出,是凯尔·瑟斯的通讯。
通讯接通,凯尔·瑟斯疲惫沧桑的模样出现:“你们干什么了?大半夜的突然把我吓醒了。”
凌域和卡尔萨对视了一眼。
“刚才凌域和女主角在走剧情,世界意志这次用了空间魔法。我刚才看不到他们,也闻不到凌域的气息。”卡尔萨对凯尔·瑟斯说着,又问:“您对此有所感觉?”
凯尔·瑟斯眯了眯眼睛,抬手摸了一阵他的胡子。
“啧啧啧……”半晌,他咂舌:“不止是我,那四位应该也一样有所感觉。这次的动静确实不小。”
他说着,平常总是有些轻佻散漫的声音沉淀下来,带上了符合他身份年龄的意味深长:“能让我们听到的,可都是‘这个世界’本身的声音……看来这个高高在上的玩意确实有点太过分了。”
凌域眼底暗芒微闪。
之前卡尔萨告诉凯尔·瑟斯的,只有世界真相、小说内容、凌域受到控制的大概情况,以及宋无洵那首诗的内容。莫桑塔瓦的那个幻境,凌域没有办法告诉卡尔萨,因而凯尔·瑟斯也无法从卡尔萨这里知道幻境内容。
也就是说,凯尔·瑟斯之前并不知道世界意志实际上对这个世界造成了创伤。但现在,他却知道了。
所以果然,凌域之前的猜测没错,这种空间魔法手段应该是世界意志不得已才会拿出的手段之一。不论是对凌域还是对世界意志,它的风险都很大。
卡尔萨也也隐约明白了凯尔·瑟斯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他不由微微皱眉,就听凯尔·瑟斯又道:“锚点的事情我已经有点头绪了,就差实验。你们有没有什么不那么重要但又有点重要的‘角色’,让我去测试一下?”
卡尔萨不知道凯尔·瑟斯能怎么实验,也不知道说哪个角色合适,于是看向凌域。
凌域收到卡尔萨的目光,沉默片刻,道:“安勒米格勒。”
“白精灵族族长。”卡尔萨明白了,便进一步解释说明,“他会为白精灵圣子与女主角的婚礼赐福。”
凯尔·瑟斯的脸瞬间皱起来:“哎哟——”
白精灵圣子和光明神教的圣女一样,是按教义必须终身保持贞洁、把身体与灵魂献给神明的人物。
“行吧,我知道了。”凯尔·瑟斯抹了一把脸,说:“你们最近谨慎点,不要动作太大了,等我的消息。”
说完,通讯便挂断了。
凌域收起通讯器,看向卡尔萨。
卡尔萨眉间仍然微微皱着,似乎还是因凯尔·瑟斯的话有些不安。
但对上凌域的目光,他顿了顿,眉头便松开了。
凌域抬手摸了摸卡尔萨的头:“我们回去睡觉,好吗?”
既然暂时没有解决方案,那么保持自身状态便是最优先的。
“嗯。”卡尔萨应了一声,乖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