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因为有个生病的妹妹，所以想跑？”

庄园主楼一楼会客室内，刚刚从昏迷中苏醒的戈方躺在沙发上，仰头看向落地窗边，问。

落地床边，站在阴影中的血树人倚着墙，双臂环胸：“对。怎么样？”

“把地址给刃风，她会把你妹妹接过来。”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凌域道。

血树人皱了皱眉，说：“给我一点时间去把钱送到就行了。”

“额……队友啊，”在壁炉边烤生命树果实的伊格雅安回过头，劝道：“老大这里的生活、医疗、安全条件，应该都比你那边高级很多吧。”

众人看向伊格雅安，随后又看向了他面前，被幽影触手拿着的、在火上烤的生命树果实。

“别看我啊。”伊格雅安小声道，“老大送我了不就是任我处置吗？”

被火烤着的生命树果实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似乎普通的火焰对它没什么作用。

众人又看向了血树人。

戈方也道：“要是跟我们出任务的途中，你又因为这个事情中途离队，对我们可不是什么好事。”

血树人沉默了。

伊格雅安回头：“任务？什么任务？”

戈方撑着身子坐起来，看向凌域：“你是准备让我带他们去解决暗渊吧。”

“对。”凌域道，“准确来说，有两个人要交给你们。”

他说着，站起身，拍了拍卡尔萨的肩膀。

站在他身侧的卡尔萨会意，接话道：“在暗渊之前，需要解决的还有司徒夜。”

“具体情况卡尔萨会与你们商议。之后的行动，也由他代我全权负责。”凌域说着，走向会客室门口，“至于血树人……”

“血月。”血树人吐字道。

手放在门把手上，凌域停下脚步，回头道：“好，血月。希望在行动商议结束前，你能够考虑清楚。刃风会留在这里，你可以随时把地址告诉她。”

说完，他便开门离开了。

会客室门再次关上，室内陷入了片刻的寂静。

“啧啧，这是完全没有给你选择权的意思啊。”戈方对血月咂舌道。

血月皱着眉，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戈方也不在意，转而看向卡尔萨，眯起眼，问：“所以公爵大人是怎么回事？如果我没感觉错，他应该是在刻意回避与‘天命’相关的事情吧。”

卡尔萨坐到了凌域原本的位置上。闻言，他顿了顿，道：“计划之外的补充说明，在计划协调完毕后，我会再向你们解释清楚。”

语毕，他环顾一周：“还有其他问题吗？”

伊格雅安缩缩脖子：“我没有。反正我就是服从命令，你和老大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血月这次没怎么犹豫，直接吐了两个字：“附议。”

本来还想习惯性讨价还价的戈方：“……”

他看了看只看着卡尔萨、而完全无视自己的白精灵与血树人，在这一刻悟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就是那条龙之前，非要让这只豹子把传承形态完整展示出来的原因。

即便签订的契约里戈方和卡尔萨是平等关系，只要成员认准的是卡尔萨，那戈方也就只能处于服从地位。

而又因为他们签订了契约，即便有意见，戈方也不能毁约或背叛。

“我也没意见了。”戈方摊手，靠在沙发的靠枕上，说。

真是霸道啊。

……

关上会客室门，凌域抬起一只手，盖住了自己的双眼。

血色的光芒自瞳仁中亮起，又很快被强行按至眼眸深处。

放下手，他若无其事地对门口的两名暗精灵问：“妮茜呢？”

“一直如您所要求的，被限制在房间内。”一名暗精灵颔首回答，“需要把她带过来吗？”

“不需要。刃风出来后，让她去陪妮茜玩一会。”凌域道，“如果那三个新来的想去看看，可以让他们跟上。但没有刃风或者卡尔萨在，不要让妮茜和他们三个碰面。”

“是。”

凌域径自走向了楼梯口。

一路向上，直至抵达无人的最高层，凌域行至走廊最深处，推开主卧门。

这间卧室比公爵府的要小一些，室内的陈设一览无余。

目光停在墙边的全身镜上，他步入室内，关上门，走至镜前。

镜中，银发蓝角的龙族双眸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啧。”

他轻轻啧舌一声，抬手解开了自己衣襟。

从剪裁得宜的正装外套，到轻薄的内衬。

最终，露出了白皙胸膛上，正在蠕动的漆黑线团。

撕裂的疼痛顺着魔气回路遍布全身，黑色的线条在皮肤之下若隐若现。

银发龙族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这么紧张，暗渊是你的人？”

看着镜中张牙舞爪的魔气核心，凌域问：“你和光明神是合作关系？”

“不对。”很快，他又自我否定道，“暗渊现在在奥森帝国皇宫内，应该也在光明神教手里。”

“如果他是你的人……你和‘祂们’闹翻了？”

张牙舞爪的线团停顿了一下。

凌域笑了。

“你想让我亲自过去找他，为什么？”

魔气核心不动了。

“不过，那的确不重要。”

“不论是什么原因，我都不会去，我的兽人也不会。会去的只有今天你见到的那三个。而那三个，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只要你做得到。”

龙目稳定在了猩红色。

银发红瞳的龙族放轻声音，温和地再度开口：“不要再有这么多欺骗和诱导了，好吗？”

“你该派你的下属们好好来找我谈谈心，而不是踩着我的底线与我兵刃相向，或者用这样笨拙的方式，试图引导我的行为。”

“如果没猜错，我们现在应该有共同的敌人。展现诚意，才会皆大欢喜，你说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