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际关系这种事真是很微妙,稍有不慎就把一切搞得无比糟糕。
还好她和沈梦言她们算不上一个公司的人,只是刚好在同一栋建筑里工作,在工作内容上基本不会有任何交集。
沈梦言是京市大小姐,所有人都应该站在她那边。
而向白露则是员工们负面议论的中心,时溪如果和她走得太近,时间久了可能也会被连累。
时溪站在她这边,向白露很是欣喜感激。
但最好还是不要。
什么人会和一个在朋友圈仿造富家女人设的虚荣怪做朋友?该不会是人以群分吧。
中午十二点,时溪骑着小车回家吃午餐。
小饭桌十分热闹,一些大孩子毕业了,九月开学,又来了一些新人小孩。
时溪不和小孩坐一桌,她要在一旁的小桌和向白露单独吃饭,她左等右等,也不见向白露的身影。
“小象怎么还不来,她今天休息吗。”她起身跑到厨房去,问问时淼。
“没有,她给我发消息说,从这个月开始她不来小饭桌吃饭了。”
“什么时候?”
“今天上午。”
时淼从冰箱里拿出一杯冰镇的绿豆水递给她:
“这下没人和你抢房间了,你要是想午休,中午就回房间躺一会儿。”
时溪端着杯子回到位置上,艰难地消化这个消息:
小象不来小饭桌了。
小象以后每天中午都不和她一起吃饭了。
明明昨晚她还和小象打了电话,小象却并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时溪越想心里越乱,她随意扒拉了几口饭,放下筷子,起身离开。
向白露正坐在美术馆一楼的长椅上吃三明治。
刚刚她坐在这里,看着沈梦言一行人从她面前走过,她抬起头,直视她们打量的目光。
她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坦然而平静,她没有做错任何事,只是刚好被误解,刚好被讨厌了而已。
沉闷的上班族需要这样的事件来引发共鸣、活跃气氛,大家坐在一起总要聊些什么,没什么比攻击一个人更能让午餐时间变得轻松愉快。
午饭时间刚过去一半,时溪火急火燎地回到了美术馆。
刚进大门,她就看到坐在植物群侧面的向白露。
“小象。”
向白露抬起头,看着她逆光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而来。
“时阿姨说你以后不去小饭桌了。”
向白露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她慢慢咀嚼食物,时溪坐在她身边,等着她把这口吃的咽下去。
向白露往离她远一点的位置挪了挪,小小声地说:“时溪,以后在美术馆,我们还是不要和对方说话了吧。”
见时溪表情不太好看,她连忙解释:“哎呀,我不是说以后我们都不要说话了,就只是在这里保持距离,私下里我们还是好朋友。”
时溪问她:“你都不去小饭桌吃饭了,小饭桌对你而言算不算私下。”
向白露回答不上来。
“我不是不去吃饭,只是这个月想换换口味。”
她破绽百出地和时溪解释:
“小学生开学了,时阿姨家的饭就会变得很健康,我想吃点垃圾食品。”
“你的三明治很健康。”
“…………”
向白露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连你也要欺负我吗。”
我说什么你都要反驳我。
为什么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小象。”
时溪歪头,伸手拉拉她的手:
“你是我朋友,任何时候见面我都会和你打招呼的。”
“我怕他们觉得……”
“那就让他们觉得。”
“我要回商店了。”向白露挣脱开她的手,再一次往远处挪了挪。
“时间还早,再坐一会儿。”时溪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向白露回去工作要一直站着,还不如在这里多休息一会儿。
“她们吃完饭马上要回来了。”你会被看到和我在一起。
时溪不接她的话,反而对她说:“你不是每天中午要午休吗,这样不困吗。”
“困。”
“那你靠着我,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时溪伸手戳戳她的肩:
“闭上眼睛,就不用看到让你烦心的人和事了。”
“哎呀,你别动我,我不靠。”向白露挺直身体,抵死不从。
她都不敢想象,等沈梦言她们一行人回来看到自己靠在时溪怀里会怎么想:向白露这女的每天都在绞尽脑汁挑衅我。
如果她没记错,沈梦言好像还喜欢时溪呢。
“真不靠?”时溪拍拍肩膀,再次催促道。
向白露摇摇头。
“那我靠。”
下一秒,时溪就把脑袋靠在了向白露的肩上。
她闭着眼睛,甚至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向白露的肩膀。
向白露今天也很香,淡淡的,柔柔的,好像茉莉青提的香调。很夏日,很清凉。
向白露一动不动坐着,感觉到时溪的呼吸轻轻打在脖颈和耳畔。
那些不安、不悦和难堪都被此时的倚靠压了过去,仿佛一切都变得不重要,她能感受到的只有身边人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
这个人愿意站在我身边,甚至愿意和我靠一靠。
这个人应该也喜欢我吧。
沈梦言站在美术馆门口,收起阳伞,一转身就看到这一幕。
时溪靠在向白露身上,神态安静,似乎是睡着了。
她对上向白露的眼睛,心中暗骂道:什么意思?趁我去吃饭的时候拉拢时溪坐在你身边和你贴贴?又在挑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