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环上的提示再次出现。顾崇霖隔着衣料瞥见,眉间霎时紧绷。
他抚上沈映山的脖颈,猛然一滞。
太烫了。
顾崇霖眸色一变,垂手再次抓过沈映山的手腕。
手是冰凉的。沈映山阖了阖目,一时没有动,挣扎后的虚脱感比想象中还要难受,他撑着身子站着,衣袖被人拉高,手环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面前。
顾崇霖垂目盯了片刻,凝眉道:“你……”
声调才起,手环数据再次跳动。
顾崇霖没再圈着人,他将人抱到椅上,抬手关掉全息影像。
墙体一下闪回,瘆人的玻璃顷刻消散。屋内亮度逐渐攀升,沈映山定定看着空白的墙壁,恍然回神。
顾崇霖抬手取过丢在一侧的控制器,点开操纵系统,漠然道:“这才叫试探。”
指尖轻颤,呼吸悬在喉间,沈映山茫然抬眸,久久难以出声。
控制器被放下,顾崇霖侧目瞥过他的神色,一时有些怔愣。
他别开目光,轻声开口:“你连我这关都过不去,怎么参加正常训练。”
沈映山垂首拭去泪痕,冷言问:“训练营会教人犯罪么?”
顾崇霖低眸道:“全息影像会让你以为那就是真的,哪怕你告诉自己那是假的。”
“什么?”沈映山怔愣抬眸。
顾崇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他侧目道:“你的记忆没有价值了,沈映山。参加训练营对你而言没有意义,你不适合这里。”
沈映山眸色冷寂:“只是因为我刚才不愿意开枪?”
“不是,”顾崇霖垂目看着控制器上的信息,刻意隐藏起真实目的。
他停顿片刻,只平静道:“你太干净了。”
话音落下,声响似乎随之而去。沈映山听不见其他,耳边只余自己的呼吸。
控制器传来提示,顾崇霖瞥视一眼,抬步向外迈去。
沈映山瞥见他的身影,慌乱地侧首向身后看。
室门向内侧滑开,悬停在空中的机器闪烁着提示,顾崇霖连接上控制器,取过中空方格内的退热剂。
沈映山蹙眉望着,头脑昏热下,连窥探都慢上半拍,四目相对,他只得仓皇转回。
顾崇霖看得清楚,却未多言什么,他将手中的退热剂放在桌上,取出一瓶推到沈映山身侧,示意说:“退热剂。”
沈映山不曾侧目,亦未伸手接下,他低眸问说:“您刚才说得这里,仅仅是指训练营或是军署么?”
“你觉得呢?”顾崇霖不答反问。
“灵兽公司的事已经判决?”沈映山凝眉问道。
“这件事跟你不再有关系。”顾崇霖道。
沈映山:“离开训练营我应该去哪里?“
顾崇霖:“随你。”
沈映山犹疑道:“您说过,外面很多人想要我的命。”
顾崇霖:“生死有命。跟我没什么关系。”
“为什么不能留下我?”沈映山茫然道。
“没有留下你的理由。”顾崇霖平静道,“查灵兽公司用不到你,你的记忆也不再有价值,我为什么要耗费精力留下你?”
沈映山不再多言,撑着起身就要向外走。
顾崇霖一愣,抬手将人拽住:“你做什么?”
沈映山茫然回眸:“不是让我离开么?”
顾崇霖一时哑然,他打量过沈映山的神情,将人拖回示意道:“退热剂。”
沈映山偏头看了一眼,又侧回头礼貌回说:“不用了,我还不起。”
顾崇霖愕然一愣,烦躁地皱了皱眉。
退热剂被他抓进手里,液化盖向外收缩,逐渐露出瓶内的液体。
顾崇霖将人按得紧,沈映山动弹不得,只得迷茫地看着他的动作。
阻止的话没说出,唇边先泛起一股凉意。
顾崇霖将药瓶贴在他唇上,摁开唇齿往里灌。他灌得慢,盯着唇齿的间隙甚至有功夫瞥见泛红的眼尾。
沈映山避之不及,只得慌促地抬臂。胳膊悬在半空,他仰头受着,却始终不敢真的去阻。
药瓶见底,唇边地压迫霎时逝去,沈映山低眸拭了下唇边,尽管上面并没有残留什么液体。
顾崇霖打量着他的神情,缓缓松开圈人的手臂:“你要是这样作践自己,不用别人动手,你也活不下去。”
“我没有。”沈映山低眸反驳说。停顿片刻,他又含糊道:“为什么不能留下我,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顾崇霖哑然失笑,却没有反驳这话。他抚上沈映山的下颌,道:“实地演习过不了,你一样留不下来,何必白白受苦?”
沈映山顺着他的动作迷梦抬眸,还未消退的热度拖拽着他的思考。他迟钝半晌,才应说:“您答应让我去信译的。”
顾崇霖端详过他的神情,妥协迈步道:“走。”
沈映山迷茫地跟了两步,疑问道:“去哪?”
顾崇霖瞥视一眼时间,淡然道:“送你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