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良久过去，上将才垂下目叹说：“你所说的第一项任务，具体是什么？”

“顾崇霖已经答应三个月后回到总级，你需要在这段时间里帮助4721作战部队尽可能的突破对他的研究。最大程度上保证，三个月后和他的谈判。”雷德正色道。

上将听见那个熟悉的数字却没有立时问出，只凝眉道：“失忆又是怎么回事？”

雷德眸色冷寂：“十七年前我还没有进入核心圈层，具体的细节我也不是特别清楚。档案记录上确实是失忆，但诡异的是，他失忆内容仅限于他曾做过的宏观研究。”

“不对，”上将陡然打断道，“你最开始说总委批准他到军研，有一个原因是维斯特元帅在会上的话。从维斯特元帅第一次提出顾崇霖会抛弃星际文明到他身死，这期间有十一二年的时间。他当时就已经意识到顾崇霖会如何抉择，却仍然保有希望，为什么会在十几年后突然绝望。”

他盯着雷德的神色，问说：“这期间发生过什么？”

“这也是我们想知道的，也是我希望你能有所突破的地方。你可以将他看作另一项任务。”

雷德指了指闭合不见的门，继续道：“从顾崇霖前往星级开始，总委就对他实施了全方位的监测和监视。4721部队就是为了研究他成立的，但截止目前他们没有任何进展。”

上将顺着他的指尖向外看了看，眉头愈发紧锁。

雷德收回手指，看着面前之人继续道：“唯一可能的突破就是沈映山。但我们无法在沈映山身上得到任何有用信息。”

他瞥见陆德明骤然收回的目光，解释说：“沈映山出生后不久就出了意外，没人知道他被送往何处。七年前无面出了事，我们才再次得到他的信息，但那时他已经是个废人了。他的身体状况无法承受总级记忆读取设备的读取，就连星级那些便宜货，他最多也就能承受一两次……”

“你们会考虑他的身体状况么？”上将再次打断。

“当然不会，”雷德扯了扯嘴角，道：“但读取结果一样没有什么用处，他本身就是个失败的实验品。他的记忆中根本没有两个纪元的文明记载，他的记忆显示他只是一个黄金纪元普通学生。而且就连读取的记忆也是残破不全的，我们抓到他时他是十二岁，记忆却只有十年。顾崇霖发来的那份记忆读取显示，他拥有十九年十一个月的黄金纪元记忆，但当时他才刚满十九。”

上将眸色微滞，却很快恢复如常。

雷德瞥见他的眸色，疑问道：“你有什么发现？”

上将摇头道：“只是有些奇怪，我需要时间去想。”

雷德侧目颔首，没再追问下去，继续道：“一个随时可能危害总级声誉的实验品，又没有什么用处，当时总委的人想直接处决他，却被维斯特拦下。他并未和总委的其他人商量，擅自送走沈映山，并抹去一切他的信息。如果这次不是沈映山主动露面，我们甚至不知道他身处何地。”

上将眸色骤然冷寂，他盯着眼前之人问说：“他突然出现是意外还是刻意为之？”

“我们不敢确定，”雷德沉声道，“但如果按维斯特当时的解释，这是一件好事。和他要求派遣顾崇霖去往星级是同一个目的。”

“突然撤销对他的监视，也是这个目的吧？”上将凝眉道。

“算是吧，”雷德垂目答言，“毕竟我们监视了六七年也没什么收获。”

他下意识想摸出一支雪茄，瞥见防护亮光又陡然滞住，扯着笑容道：“我们都知道他有藏酒的习惯，但是德明，这么多年过去，他喜欢那种不喜欢那种我们都查不出来。对他的意识监测始终没有任何波动，他比机器还像机器。”

上将忽略他的这番评价，不可置信地问说：“你们对他的监视，不仅仅是我知道的那些？”

“当然不是，”雷德抬眸道，“你能想到的，你不敢想的，我们都在用。”

“包括现在？”上将凝眉问说。

雷德眸色一滞：“我们不会再食言，所有监视物什、人员都已经撤回。僵持这么多年也没什么进展，也该换种打法了。”

“如果他是真的失忆，你们做的这些毫无意义。”上将否言道。

“这十多天，我和他一共有过三次通讯。我很笃定，即便他真的失忆过，他也早就清楚的记得一切。他知道我们要做什么。”雷德沉声道，“只是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表露这些。”

“这不是你们想看到的么？”上将凝眉道，“你们希望他有软肋，他也真的留下了沈映山。”

雷德打量着他，苦笑道：“如果他在做戏呢？从眼神、动作甚至是直接改变自己的所思所想，德明，这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有可能做到。而且就如同你说的那样，我们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沈映山身上。他最多能拽他两下，真到了那种时刻，他会比我们更快抛弃沈映山。”

“最后一个问题，总级有那么多人才，你们有这么多年时间，为什么一定要盯着顾崇霖。”

雷德没有掩藏什么，他眸色寂寂，沉声道：“只有他能获悉高维数据，也只有按照他给的数据在特定时间我们才能展开一定范围内的研究，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我们一直在尝试，但至今无法复刻。这就是我们必须和他成功谈判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