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午时,城南凉亭。
沈栀趴在百步外的灌木丛里,透过枝叶的缝隙盯着凉亭的方向。
沈肆就趴在她旁边,手里紧握着一把砍柴刀,手背上青筋突出,隐隐发着抖。
“他来了。”沈栀低声说。
远处土路上果然来了个人影。
一匹枣红马,马上坐着个锦衣公子,光看长相,倒可说得上是个俊俏的小白脸。
只是一双桃花眼左顾右盼,显得很是轻浮。
身后跟了两个随从,被他挥挥手打发了。自己则翻身下马,整了整衣冠,大摇大摆地走进凉亭。
沈栀看着他昂首阔步的背影,脑子里原著里的那些段落一段一段地翻上来。
周秉文,京都守备周诚的独子。
“秉文性淫,凡见稍有姿色之女子,必百计图之”。
他头一回撞见大小姐是在城外的集市上,彼时大小姐刚跟马夫私奔不久,日子过得拮据,出来卖绣品换米钱。
周秉文一眼就盯上了她,当街调戏,被马夫拦了。
可仍不死心,回去就带了人来砸门,硬生生把大小姐掳走了。
关了两天。
谁也不知道这两天大小姐遭遇了什么,两天后,大小姐衣衫不整的被丢在了大街上。
马夫把人接回来。
当天夜里,大小姐就发了高烧,嘴里一直喊别碰我。
马夫倾尽家财,想尽办法,也没能为大小姐讨个公道。
虽然原书里说是大小姐贫病交加而死,但沈栀觉得,大小姐沦落到贫病交加的地步,必然跟这件事脱不了干洗!
沈栀收回视线,轻轻拍了拍沈肆的胳膊。
“三个人,有把握吗?”
沈肆没说话,隐隐的,能听到他指骨咯咯作响的声音。
他本就身形精瘦,步子又轻,又是刻意隐藏,脚下就像生了肉垫。猫腰钻出去,一丝声儿都没有,几个呼吸间就绕到了那姓周的身后。
那周秉文还什么都不知道,站在凉亭里,左等不见人,右等不见人,就有些不耐烦了。
自言自语道:“尚书大人呢?都这个时辰了,怎么不见人来?”
突然!
一声闷响,全身的疼痛比他的脑子更先反应过来,自己被结结实实的摔在了石桌上。
“别动!”
随从听见动静,大惊失色,一起冲上来。
沈肆直接飞出手中的砍柴刀——这刀他磨了大半宿,锋利无比,雪亮的寒光闪在太阳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