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月里，气温越来越低，邵赫找张方正却越找越找勤快。

张方正就觉得吧，再漂亮看久了也就那样，他是不可能再被一张脸就给骗了。而且正因为邵赫的存在，张方正才意识到以前的他多么荒唐。他居然和一个男的搞到一起过。靠，这个心理阴影让他想想都要吐。

这天，他去接黎冬平放学，回家的路上顺便去超市买菜，黎冬平忽然就在张方正的背后，冷不丁试探了他一句，“有人在跟着你，你知道是谁吗？

张方正像没听到，但心里门儿清，不是邵赫还能有谁？他回头往背后看了看，但是看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他又一想，邵赫知名度也不低，怎么能就为了他，出现在商场这种人这么多的地方呢。

他觉得疑惑，还在那儿找，黎冬平忽然走过来，牵住他的胳膊，整个人贴在了他的身上，快把他给搂住。笑笑：“骗你的，你好像一直在找什么人，你在找谁？可以告诉我吗？”

张方正无语，黎冬平居然敢耍他？

他看见了黎冬平脸上流露出来那阳光积极的笑。

黎承说别提前告诉黎冬平他要走的事，张方正后来想了想，觉得黎承说的没错。说那些你要走我太舍不得你的废话，有个屁用，只会让黎冬平拒绝离开。

黎冬平对他，那可是一片真心再真心了。

不过出国吃香的喝辣的，也挺好。张方正最大的心愿就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手里攥着一笔钱足够让心里踏实。这是他的毕生梦想，所以他巴不得黎冬平也过上这种好生活，越早越好。

从超市出来，张方正给黎冬平拉开车门，往马路对面一瞥，果然看见朝小五和他刚才给自己发的短信里说的一样，就站在路对面一棵树下。朝小五插着兜，见他看过来，还冲他挥了挥手。

张方正一见到朝小五，甭管先前心情多好，瞬间就跌入了谷底。

他开车和黎冬平回去，走进屋里。

“我出去一趟，你在家写作业，回来我检查。”他把菜塞进冰箱，觉得今年过年肯定能吃顿好的。

他心里五味杂陈的，黎冬平一直抱着他他也无所谓，没觉得哪儿不对劲，就顾着把菜都摆整齐了。他发现他最近貌似患上了洁癖，做一件事儿必须使劲抠着细节不放，比如这颗大白菜，他是放在冰柜还是保鲜柜，一层还是二层，最左边儿还是后边儿或者中间也行？

这好像是强迫症。

但无论是什么，张方正觉得自己再这么对一件小事儿能无限地发散起来，那无论什么事儿迟早都办不成。

他拍了拍黎冬平放在他腰上的手背，“松松，让我去趟厕所。”

“你最近不太对劲。”黎冬平趴在他的肩，声音平静，胳膊收紧力气。

张方正就烦了。

他没说话。

“你是不是马上又要走？不走行吗，就陪在我的身边。坐在我旁边给我辅导作业。”

张方正心想，你小子也太天真了，这回儿不是我走，是你要走了！

我马上是要走，去见那倒霉催的朝小五。他一来准没好事儿，你可能明天就要走！知道吗，我躲了他两个月，憋着不把你要走的事儿告诉你，可是我现在快憋不下去了！操，脑子要爆炸了！

“……你能懂点事儿吗？”他掰开了黎冬平的手。

终于从家里出来，按照朝小五发来的地址，张方正骑着小车赶去了。

到地点一看，约好的地点那儿，站着的不止朝小五一人儿，在他身边，还有一个老外。

张方正那瞬间就知道怎么一回事儿了。

也知道逃不掉了。

说是过完年，就把黎冬平带去国外。

张方正其他的没说，就问了黎冬平马上高三了，突然带他去国外，高考怎么办？

朝小五把他这问题翻译给老外听，老外一愣，皱眉问起朝小五，朝小五操一口蹩脚的中文，嘴馋吃了胶水似的，笑着对张方正翻译：“他问，什么叫做高考？”

眼看被张方正骂，朝小五立马用英语解释给老外。

张方正在一边看着老外，看不出他和黎冬平有什么像的，后来才知道，这是黎冬平母亲他们家雇来带黎冬平回去的专业人士。

老外表示，可以让黎冬平参加，一切都可以商量。这些有什么难的？轮得到你操心？

张方正怀疑朝小五肯定自己掺了什么话进去。

这下，张方正再没了阻拦黎冬平离开的理由。没过几天，朝小五鬼鬼祟祟来到他家院子外边儿，把几所国外名校的招生信息，连同一张挺高大上的卡一起塞给了张方正，说卡里面存了不少钱，他们给你照顾黎冬平的报酬。

朝小五问他，你怎么不乐呢，这可是好一笔钱。

张方正把卡收了，回屋子坐在沙发对着招生信息琢磨了半天，又上网查，又对着手机翻译。

黎冬平在大年初三那天离开的。前一天，张方正买了不少吃的玩意儿带回去给黎冬平。俩人坐在沙发里，张方正心事重重盯着桌面的吃的。也不知道外国能不能吃到糖葫芦，买都买了，不吃不就浪费了吗。但是黎冬平别的什么都不爱吃，宋明明喜欢的那种炸串奶茶啊，黎冬平是看都不看，但黎冬平特别爱吃甜，平时张方正抛给他一粒糖，黎冬平就笑呵呵地放嘴里，舍不得吃能抿上一天。

张方正忽然就拿了个什么吃的递到黎冬平的嘴边喂给他吃。他都不忍心看黎冬平那惊慌失措但窃喜藏不住的表情。

黎冬平已经被喜悦冲昏脑袋，再结合那天张方正给他的那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亲吻，他不想对张方正再猜测了。可能就是他想多了呢。张方正很自觉很端庄，很……守妇道，不用自己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