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会记得提前和我说吗？”

张方正立马点点头。

黎冬平低低笑了一声，张方正不由得转头朝黎冬平看去，诚恳地问他：“笑什么？”

“你好乖，哥。”黎冬平羞涩，垂下眼。

张方正着实没想到，这辈子还有人用这么个词来形容他，开了眼了。

“我已经好多了……刚开始确实很疼……我想推开你，可你的力气太大了，推不开，你太爱我了。”

张方正低着头，惭愧地盯着地面。黎冬平的话是多么的刺耳啊。

一切都是他的错。

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哪怕说一百句，铁柱磨成针，能挽回他给黎冬平带来的但凡一点儿的损失吗？

不可能的。

黎冬平现在还能好言好语地和他相处，为他的头发操心，全靠他过去和黎冬平那坚不可摧的情分。他再不是人，也不能当一切都没发生，稀里糊涂，忽视黎冬平的委屈！

黎冬平见他沉默，嘴角抿起来，也没有再说一句，安心地闭上眼，靠住张方正的肩。

张方正刚想上手揽过黎冬平的肩，

黎冬平却幸福地把张方正往沙发一推，头埋进张方正的胸口，和张方正的身体贴合着。

“我以后就是你的人了，老公。”他笑意浅浅地抬头含住张方正的嘴，舌头伸进去。

一句话，给张方正劈得外焦里嫩。

尼玛。

张方正猛地拨开黎冬平，从沙发上弹起来，蹦得离黎冬平一步三尺远。

黎冬平一愣，随后脸色霎时变得惨白。他意识到什么了似的，若无其事坐起来，没有去看张方正，只对着地板看，脸上的幸福荡然无存，再次沉默下来。

“我错了。”黎冬平突然主动地说，“你走，我不要看见你。”

“我能不走吗。”张方正问。

黎冬平抬起头，面无表情对他：“走开。”

“我先回去，明晚上过来找你。以后，洗澡记得关门。”

回家之后，张方正把存折全拿出来了。

他把密码写在一张纸上，和几张银行卡，一起塞进了信封。他要把他这三十年来赚的钱都赔给黎冬平，否则，他再也没法儿心安了。

凭他做的事儿，黎冬平没报警抓他，他已经足够感激黎冬平了。

他胡乱洗把澡，躺在床上，卧室漆黑一片。不知道黎冬平现在什么个情况。

张方正不觉得他刚才那么大力推开黎冬平有错，他要真是迎合黎冬平，那才是把黎冬平给带坑儿里去了！他接受不了，黎冬平那么优秀的孩子，居然和一个男的亲嘴？！黎冬平不好好地结婚生子，成家立业，这对张方正而言，和天方夜谭没有区别！

张方正翻了个身，黑暗里，忽然摸了摸自己的嘴。

幸亏黎冬平亲的是他，换了其他的男的，那肯定是把持不住的，就怕黎冬平被谁迷惑了，俩人在一块儿，就害了黎冬平了。

幸亏亲的是他。

第二天，张方正忙完工作上的事儿，就去黎家找黎冬平。

但他敲了门好几下，门也没开，又给黎冬平打了电话，电话不接。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外边儿天都黑了，张方正才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他抬头，看见黎冬平穿着黑色衬衫，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黎冬平手里还提着菜，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张方正，掏钥匙开门，不见情绪地说：“又来了啊。”

张方正站起来，跟着他一起进了屋。

“我马上就走，你少煮点儿饭，我不吃。”

黎冬平还是盛了那么多的米，去厨房洗。

张方正把兜里宝贝似的信封放在桌上，手脚没地儿放地，站在黎冬平身后：“桌上的钱，是你爸之前留给我，让我照顾你用的，我舍不得给你，但是你长这么大了，用钱的地儿越来越多，我也不霸占这笔钱。”

黎冬平不受影响，依旧低头慢慢洗着米。

“我得和你说句对不起。我那天……”

“哥，我要脸，这些没有用的话，能别说了吗？”黎冬平按下电饭煲的开关键，不咸不淡地看了眼张方正。

难怪都说黎冬平冷淡。

张方正原来不以为意，可这一刻，看着黎冬平直视自己却不含情绪的眼，张方正从来没有如此清楚地意识到，黎冬平竟然真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留下来，和我吃顿饭吧。”黎冬平背对着他说。

张方正还是留下来了。

饭桌上，黎冬平给张方正夹菜，黎冬平给张方正夹什么，张方正就吃什么，也不挑，主要是不敢挑。

“你爱吃菠菜？”张方正看着黎冬平的碗里，有点儿新奇，“以前带你去菜市场，你不是说你最讨厌吃这玩意儿吗？口味变啦？”

黎冬平轻轻“嗯”了声，低头细嚼慢咽：“在国外我自己做饭吃，看到菠菜，能想起你，就一直买回来做，吃着吃着就爱吃了。也不止，我看到什么都会想起你，还能闻到你的气息。”

“……”张方正真想抽自己一巴掌，“你不是那个吧？”

“什么啊？”黎冬平停下筷子，看他。

张方正不好下嘴：“那个啊，就是那啥，同性恋！”

张方正鄙视这仨字儿，这字儿从他嘴里说出来他都嫌烫嘴，“你肯定不是，对吧？”

“不知道。”黎冬平夹了根菠菜吃。

“不知道？你逗我呢？”

“我以前觉得恶心，可是你把我……我不觉得恶心。”黎冬平垂下眼，话真情实感。

“我真把你，给……”

“那就是没有吧，哥，随你，我都行，这几天，我已经想通了，也接受了，不管你对我做了多么让人痛苦的事，你反正是不会承认。虽然我做梦梦到的都是你，不过就这样吧，我能克制住。不像你，扒着我的衣服，吵着闹着，要我跟着你一辈子，以后被你罩着。我觉得，爱一个人，不能像你这样压抑，好在我该知道的，经过你的行为，知道的差不多了。”

“我哪儿有……”张方正想狡辩。

黎冬平瞬间扫他一眼，张方正一下子闭了嘴。

“你不会对我不负责吧？”黎冬平看他。

张方正吃着菜，感觉蚂蚁在他的背上爬。他没有回答黎冬平，他绝对不能把黎冬平带进火坑。

这天，张方正去找宋老太，宋老太说起相亲的事儿。张方正想了想，让宋老太先别操心他了，给他的黎冬平找找看。

不过没等他做什么，黎冬平就主动给他一个电话，说他准备真去和别人去见一面了。又说，等过段时间，他就离开青州了，可能不会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