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欺人太甚！”听完越天行的自述，何竹气得猛一拍桌，震得自己嗷一声捂住了手。

越天行坐在他旁边，视线掠过那通红的掌心，提起茶壶，为他又续好了茶。

何竹愤愤然坐下：“他们根本不讲道理，被人喜欢是你优秀，拒绝别人示好是你的权利，你一点错都没有，凭什么因为这样就霸凌你？三岁小孩吗？学校没教他们霸凌可耻吗？”

越天行指尖微动：“学校？”

“就书塾、学堂的意思。”何竹忙道，“我们那边的方言叫学校——这个不是重点。你有什么办法反击回去吗，或者找人主持公道。”

越天行正色道：“修仙之途本就是各凭本事，我如今实力不够，才更要争取一切可用之利提升实力。”

“我种的人参，真可以要到那个什么长老手上的名额？”何竹莫名的责任感更重了。

按越仙人说的意思。天德宗外门的功课对他没多少助益，他必须进入不周秘境，拿到里头丰沛的资源才有希望靠自己继续进阶。遴选进入名额的比试已经结束，秘境内危机重重，讲究组队配合，入选的外门弟子正配合内门弟子修行，何竹理解的就是练配合和应变。

越天行因伤错过了组队和修行，连进入秘境的名额都还没定下，难度不知翻了几倍高。

越天行侧头看进何竹的眼里，回道：“我在凡间与八重天都未曾见过这种人参。料想能成事。”

何竹用力点头：“一定能成功的，仙人你这么好。”

越天行喝了一口茶，抬头时目光停留在仅有的两块苗地上，又道：“我赠你的含光竹可种下了？”

何竹表情空白了一瞬，才尴尬道：“我、我忘了。”

越天行笑叹：“你倒是心大，拿到凡间能值千百金的含光竹，你把它忘到了脑后。”

“这么贵？！”何竹站起来，回到床边，从床头底下摸出装了叶子的小盒。他没好意思说，自己原先打算打孔做成挂坠戴身上。那么像和田玉，还是品相好到能换房子那种，他舍不得种。后来忙着折腾伺候宝贝花旗参，才真给忘了。

“我这就去种。”何竹小跑到萝卜的菜地，“直接埋进去就行？”

“嗯。”

“好嘞，这多简单。”

*

此后的日子，何竹每天就给竹子和人参浇浇水，扇扇风，竟意料之外的悠闲。因为山洞里不长虫没杂草，人和灵植都不会生病，也不需要施肥。

他本来担心洞里气温湿度过于稳定，花旗参不能顺利生长……事实证明，洞天福地并非浪得虚名，只要埋进土里就能长得朝气蓬勃。

越天行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多，隔三岔五就来，每次来都带各种好吃的。这次更是带来了一个小玩具。

“竹节人？”何竹高兴地摆弄起来。他小时候玩过，原料是竹子，用单个指节大小的细竹枝做成躯干和两段式四肢，中间穿线连接，最后在躯干顶部画上豆豆眼就行。绳子从竹节人脚底穿出，透过小板桌的小孔，人的手在底下拽绳子，竹节人就会舞动起来，特别有意思。

“可是板桌呢？”何竹问，“没有桌子没法玩。只有一个也没法对战。”

越天行没立刻回答，踱步到苗地旁。两个月的时间，含光竹长势喜人，不到一人高，三五杆竹子成簇占据了菜地一角。原先雪白变成了熟透的小麦色，除了玉化光泽，倒返璞归真，更像凡间的普通竹节了。

“此物可不是玩具。”越天行右手并作剑指，甩出一道锐气直取竹身。只听到噼啪脆响，一根幼竹利落地从中折断，掉到了地上，断口处溢出水珠，在接触空气的转瞬间蒸腾成袅袅水汽，最终化为空中清新的香气。

何竹顺着他的话问：“那是用来做什么？”

“把竹偶给我，你马上就会知晓。”

越天行直接坐到地上，照着凡间竹偶的样式把含光竹断杆徒手切出一长八短共九个部分，在长枝中段对称取孔。因含光竹是灵植，生长较慢，竹节较凡品更纤短些。

何竹坐到他对面，手撑着地面探出大半身体，专注地随他动作移动视线。只见越天行从储物袋取出一小包荷叶，小心翼翼打开，露出里面轻灵盘绕的细丝，几乎透出荷叶底色的丝线散发着幽微的金光，好像呼吸重一点都能把它吹走。

“水华莲丝。”越天行把竹节摆成人形，用指尖灵气牵动莲丝，以固定走向串入竹节内，莲丝从竹偶四肢流出。

他又用含光竹磨出四枚圆珠，正好嵌在竹偶四肢的末端，用以固定莲丝。

端详片刻，越天行削短了竹偶的身躯，动用一枚符箓将更大的竹节炼成兔子脑袋的轮廓，重新连上身躯。

这么一看，单调的竹节人偶拥有了圆脸蛋小耳朵，还挺可爱。

全部做完，他才接着解释：“莲丝可贯通灵气精魄，含光竹则是意念灵体承载之基，莲珠守元固本。它便是——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