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竹瞬间对这个小东西肃然起敬。
“傀儡,可以控制它帮我干活吗,听起来好方便。”
越天行无奈看他,漂亮得凌厉的脸上难得露出堪称温柔的神态,何竹嗖地缩回了身体,低头假装拍打腿上手上的灰尘,掩饰止不住的脸红心跳。
“这并非普通的傀儡。”越天行注视着何竹脖子深处泛起的绯红,缓声说:“它或许可以让你的意念寄身,走出山洞。”
何竹倏地抬起头来,细窄的双眼皮都瞪成了内双,不敢置信道:“真的?!”
越天行直言,他正是在竹林地里受刑时想到的办法。他可以自由出入,物品也可以,唯独何竹本体不行。那么吸收了他血液的含光竹制成傀儡,仅带走何竹的意念或精魄呢?
眼下便是实践的最好时机。
越天行用灵力在地上画阵,在阵眼及关窍位置以灵石压灵符。
“此为梦生阵。凡间散修钻研而得。可让人的意念寄托在外物身上同时运转,效法化神期诞生神念,只是远远不如。如非必要,我不想动用分离精魄的术法,于你魂魄有损。”越天行耐心细说,一旦阵法生效,本体就要长期待在阵法里。
何竹果断抱起被子枕头和软垫,在不破坏阵法的情况下铺在中央,解开乱绑的头发,严阵以待地躺下:“我可以了。”
越天行把竹偶摆在他脑袋旁边,指尖摁上光洁的额头:“千万不能动。”
何竹立刻闭上眼:“……绝对不动。”
微妙地有点像在医院等做检查,怪紧张的。
好在越天行没让他等太久,空气中很快飘来焚香的气味,然后是越天行动听的念咒声,何竹感觉身下的地面在发热,热气渐渐将自己包裹,他像变成了鸡蛋里的蛋黄,对外界的感知慢慢变淡。
他进入了某种玄之又玄的游离状态,仿佛无限大,同时又无限小……
“醒!”越天行一声厉喝。
所有缥缈分散的意识猛地收束!巨大的冲击力猛砸胸口,何竹闷哼,随即大口倒吸气,突然就醒了。
‘仙人,好奇怪。’何竹视野里天旋地转,特别想吐但吐出不出来,想动动不了,想眨眼但眼皮似动非动,连说话的声音都嫩了。
忽然,一只大手从天而降,何竹来不及躲闪被托起,骤然离地,高度迅速升高,他吓得吱哇乱叫。直到眼前出现越天行放大版的美颜,他才噎了一下,停住了喊叫。
手将他托得更近,他几乎要淹没进那双秾艳生辉的桃花眼里,也因此从瞳仁的倒影里看到了自己此时的模样。
‘我变成竹偶了!’何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忽然就找到了手脚的支配感。
他踉踉跄跄地活动双腿,像小孩儿重新学步,还没从越天行的指尖走到掌心就滚了出去,摔趴在越天行脸上。
‘对不起,我这就起来。’他笨拙地用“手”撑起自己,竹节末端的莲花珠子微微陷进越仙人细白的脸颊肉里,留下了淡红色印记。
越天行轻笑出声,终于大发好心用另一手扶起了他的腰:“不着急,你需要时间适应。”
何竹后退两步,又摔了个屁股墩,幸好有越天行的手垫着。
他郁闷地抬起手抱头,道:‘我脸在哪啊?’虽然不影响看东西和说话吧,但白板一张的兔头空落落的。
越天行笑道:“这就为你画上。”说着不知打哪变出一根小狼圭,沾了黑墨,小心翼翼地为何竹的兔儿脸画上两豆小眼和一撇三瓣唇。
“如此可好?”他捧着何竹偶人来到床边柜子,拿出铜镜给他照。
何竹左看看,右看看:‘再画两抹腮红才更有活气。’
越天行愣了愣,倒也顺了他的意,掏出名家朱磦,用尾指蘸取少许,在手背晕开至浅淡,轻柔地点在兔儿脸上。
如此,总算皆大欢喜。
何竹适应了半晌,终于与竹偶融合了七八分。四处打量,只见他的本体正好好地睡在地上的被窝里,看着也很舒服。他所有的担心尽数消失,随之而来的是兴高采烈的好奇。
‘仙人!快,我们离开这里试试!’
“好。”越天行收起掌心,大步迈过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