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离招手唤来两个身强力壮的士兵,用手指指两边敌兵,附耳低言:“从背后扑过去压住。”两人点头。
三人轻轻分开,借着树干遮掩身体,慢慢靠近目标,另两人躲在树后紧张兮兮看着,大气都不敢透一口。
陈离闪在一棵大栎树后,见三个哨兵举着火把来回走动,忙侧过身子,唯恐被火光照到。过一会,走动的哨兵停了。
“上!”
三个高大的黑影同时从林中蹿出,霎时间扑倒三人,三支火把脱手飞出,掉在地上。
陈离压住敌人上半身,身下人低声嘶吼,抽出腰间沾血羽箭,反手就往他大腿上扎去,陈离“哎”一声,顺势右滚,将那人翻转,羽箭随之插入地下,这人马上又要拔箭,已被箍住手臂。
突然,旁边惨叫一声,有人被箭扎中,他怀中敌人趁机挣脱,摸出腰间烟花,朝前方火把爬去,眼看就要点着,蓦地里斜飞出一脚,踢开了火把,又一人泰山压顶,将他压在身下,取绳子绑了。
正是后面林中飞奔下来的两人。踢火那人跑到远处捡起火把,小跑回来照看俘虏,“啊——”,火把又掉在地上。
这俘虏脸上、手上长满黑鳞,不是鱼鳞人却是什么?
在他们印象中,长鳞等于半死不活、生不如死,头一次看见如此凶狠的鱼鳞人,不由得有些后怕。
在害怕中想起了更瘆人的事,这三人除了刚才低吼,都没说过话,这种生死关头都不开口说话,不是哑巴就是怪物。
“说话,哑巴了吗?”陈离一边打令羽话盘问,一边搜了俘虏的身,解下箭筒等物。箭筒盛着鲜血,里面浸了几支箭,自然就是毒箭了。
眼前的俘虏脸上长满鳞,表情不明显,一双眼仍是人眼,令羽族常见的灰色瞳仁,眼神十分淡漠,似乎对自身处境漠不关心,对陈离刚才那连珠串的问话更是置若罔闻。
陈离也不灰心,上下里外仔细搜了一遍,翻出这人衣领,见上面用白线绣着拇指大小的凤凰轮廓,这是栖梧教的标志。
此人是教徒。
他心中一喜,既然是教徒,事情就简单多了。五凤国信仰凤神,栖梧教是国内第一大教,教义之一便是不说谎,哪怕面对敌人。
“就是杀了我也不说。”不待问,旁边的一名叫格思普的俘虏先开口了,听声音是个年轻人。
陈离走过去,从腰间拔出短刀,挑开他衣领,果然内侧有个小小的凤形标识。
他轻笑道:“很好,有骨气,胳膊卸了。”话音刚落,格思普右臂已被扯紧,一柄明晃晃的大刀正对着他。
他一双灰眼珠死死盯着刀刃,想象一刀下去,手连骨头带肉一起砍断,恐怕会活活痛死。
早听说悬镜军畜生不如,还吃人肉,现在落入他们手中,哪里能痛痛快快死去?越想越是害怕,手止不住发颤。
陈离道:“你不说,别人难道没长嘴?”来回走几步,看着他道:“一,二,三,四,很好,两只胳膊,两条腿,很齐,动手。”“是!”
格思普一听,吓得身子直往后仰,眼看大刀就要落下,终于松口道:“我说……我……我说。”
一五一十交代了,看来是极虔诚的教徒。
据格思普说,山上押着村民,看守的连同他在内共有十七人,这些村民都受了诅咒,今晚子时便要除咒。
原来,栖梧教并不将长鱼鳞当成患病,而是看成凤神的诅咒,除咒就是死亡。陈离对栖梧教略有所知,问:“杀人?为什么等到子时?”还有半个时辰就到子时了。
格思普道:“是凤神的法旨。”提到凤神,语气平静不少。旁边士兵忍不住插口:“你也受了诅咒,怎么不去死?” 格思普不语。
陈离又问:“山上可布了什么陷阱?” 格思普也老实答了。无非是铁钉、陷坑之属,并不复杂。陈离心下了然,叫人把沈副将等人带来,简要说了情况。
这些鱼人兵虽冷酷,但人数不多,身手也一般,不足为惧,只是要防备他们杀害人质。
陈离打算只带十几人上山,其余人留在此处看守俘虏,若有需要,再发信号调他们上山。沈副尉想也不想便答应了。
陈离便命人将格思普绑了,用布条勒住嘴,让他在前引路,自己点了十几名机警矫健之人,在后面跟着。